閉上眼，眸中劃過一行清淚，她已過了最初的悲憤，如今再聽這件事，心中已哀默成觴。
人，固有一死。
當初父皇母后相繼離世，她都硬生生挺了下來。
她是北淵最尊貴的大長公主，歷來高傲，風雨難侵，沒有什么是她經受不了的挫折。
“本宮知道了，你且派人將那位公……等等，你說什么，你說是誰將他拖去了亂葬崗。”
“是…是顧大人，顧大人怕殿下豢養面……男子的消息傳出去，恐對殿下的名聲不好。”
“所以才命人特地將尸首丟去亂葬崗，這樣也才與殿下沒了干系。”鳳羽一五一十道。
鳳拂音怔住，一下沒能明白。
顧云洲是了解自己的，自己何時在乎過外面那些所謂的虛名。
“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
她揮揮手，示意鳳羽出去，屋內其余的小廝也隨著一道離開。
偌大殿宇之內又恢復死一般的平靜，鳳拂音躺回床榻之上，仰躺直視著高聳的檐頂。
她心中從醒來便已空落至今。
蕭璟死了，蕭璟真的死了。
無可置疑的事實在她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蕭璟死了，她本該高興之事，卻絲毫興奮不起來。
疲憊地閉上眼，心中某一之地，已化為枯骨，死灰懼滅。
君已死，君所欠之恩也無法償還。
蕭璟，自此之后，你我兩清，前世此生，你再也不欠我分毫。
北淵收復南楚，我會善待你的子民，讓他們不再受戰火顛沛流離之苦。
你九泉之下，也得安息。
都道前生多少緣分，才能換來今生回眸一場，你我百年之前究竟有多少的糾葛，才能換來兩世，宿命糾纏。
記得那年，情濃之時。
他們于滿天飛雪的冬日，攜手登上城外高塔，風雪淹沒她的眼睛，他輕輕替她擦拭。
吹雪沒白了二人的頭發。
他執著她的手，于城北墻頭。
看著滿城的素裹銀妝，他巧笑，低著頭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水汽濕潤她的耳垂。
“殿下，同朝淋雪，也算我們此生白頭了。”
“將來，不論什么時候，阿璟都不會丟下你，你也不可以丟下阿璟，好嗎？”
那低啞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如初雪消融，慢慢散開點點寒冬。
她心中如千花綻放，回復他道：“好！”
蕭璟微笑，敞開錦袍將她擁入懷中，二人緊緊相擁，半刻都不曾分離。
這一刻，世界萬籟，只余彼此。
如今時過境遷，過往美好的甜言也都一一化成了泡沫。
蕭璟，你說此生白頭，不離不棄。
結果，你食言了，我也食言了。
如今，就讓我送你最后一程，前生我盼與你相守，今生，就讓我來為你送終。
愿再有來生，我們，永不復相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