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佩奧里斯塔家族的二當家兼“外交官”，林頓在察言觀色這個領域算是老手了。
對于佩奧里斯塔為何會落到如今的處境，他多多少少還是了解的。
黎曼帝國作為一個存在了兩百多年的老牌帝國，四五代人都不存在任何貪腐基本不可能。
尤其是最近幾十年，大量不思進取的貴族與樂不思蜀的王宮權貴同流合污，以權謀私，不顧百姓死活，還妄圖拉佩奧里斯塔下水。
佩奧里斯塔這邊自然是不同意，但代價就是被各路王權貴族孤立。
這要是放在一百多年前還好，因為那時候的佩奧里斯塔人才輩出，有20歲不到就晉升魔導師的天才魔法師，也有在米納爾學院同年級中排名靠前的大斗師，就連當時的家族大當家都是一名大魔導師，沒人敢對佩奧里斯塔家族指手畫腳。
但是從那以后，佩奧里斯塔家族便開始沒落。
魔法天賦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準。
有時候父母都是魔導師，孕育的后代卻連魔導士的門檻都摸不到。
有的父母一輩子務農，卻教出了一名大魔導師。
類似的例子比比皆是。
只能說……擁有優秀魔法天賦的父母所孕育的后代，大概率也具備一定的魔法天賦，但不是絕對。
佩奧里斯塔就屬于后代魔法天賦莫名其妙一點點消失的家族。
隨著上一任族長的失蹤，大當家的仙逝，新生代沒有再出現優秀的魔法師，這個家族開始被黎曼帝國的貴族針對、排擠。
像今天這個勞倫斯家族的舒伯特進入佩奧里斯塔家族領地“偷看”的行為，歷史上也沒少發生。
理論上，一個家族的領地，外人是禁止入內的。
但是像奧斯本、勞倫斯那樣的家族和王權已經屬于“狼狽為奸”的關系了，就算林頓將相關證據擺出來，去找黎曼帝國告狀，那邊也會將案件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
在領地上直接和他們開戰？
先不說以佩奧里斯塔當前的戰斗力能不能討到便宜，就算打贏了，后續這個勞倫斯家族也會以此為借口，對佩奧里斯塔發動全面攻擊。
最后就是王權假惺惺出面和解，在審判庭上宣布佩奧里斯塔因為先對其他貴族動手，理虧，所以要賠償。
之前的“月影酒莊”就是這么賠出去的。
“那個……”
月色下，聽完少女伊貝爾的話后，林頓快速在心里過了一遍其中利害關系，鼓起勇氣問道：“我們和龍族的盟約……現在依然生效嗎？”
林頓沒有直接去問少女“佩奧里斯塔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貴族了”是什么意思，而是巧妙地拐了個彎，問出了“盟約是否依舊生效”。
盡管連林頓自己都不清楚那個盟約究竟是什么。
但身為佩奧里斯塔家族的二當家，他的心里非常清楚少女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
勞倫斯家族的人跑到佩奧里斯塔領地鬧事，他們不敢管，少女出手了，還當著所有人的面亮出了“冰棺”這個大魔導師才能用出來的技能。
配合少女之后說的“我不希望愛爾琳妮在這里受任何委屈”，基本可以把她的意思理解成“你們佩奧里斯塔盡管放開去干，有什么事情我們龍族擔著”。
大魔導師什么水平？教皇見了都要抖三抖的水平。
更何況林頓知道這名少女不是普通的人類大魔導師，她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巨龍。
少女就差把“實在不行你們把黎曼帝國的國王干掉，然后自己去坐那個位置”寫在臉上了。
這是何等的高調？
所以林頓直接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我們和龍族的盟約依舊生效嗎？
為的……就是和少女做最后的確認：萬一我們佩奧里斯塔因為你的這句話鬧出了事情，龍族保不保？
如果說之前林頓和大多數人一樣對于龍族的實力強弱沒有一個大致的概念的話，那么此時的他已經完完全全確認了——巨龍的實力確實遠超人類的理解，并且遠遠凌駕于所有人類之上。
現如今佩奧里斯塔家族想要翻身，唯一的希望就是將一切賭在和巨龍的盟約上。
“依舊生效。”
在林頓的注視下，伊貝爾臉色平淡：“當初約定的期限是一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