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凌沒有表現得怒不可遏，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甚至顯得過于平靜。
朝堂上的大臣們卻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宮殿的門是關著的，風雪灌不進來。
每位臣子的條案旁還貼心地放置了烤火爐。
可秦武帝一句，貪贓枉法者，棄市！
并將方才站出來維護齊御的科農令集體罷官入獄。
任誰也能感到皇帝的怒火！
被貶官的科農令大都如喪考妣，齊御卻又主動喊道：“陛下！臣有言！”
他神情驚慌，方才被蒙毅打得遍體鱗傷，此時卻趴在地上，抬頭望著趙凌。
趙凌眼皮一抬，冷聲道：“言！”
齊御狠狠咽了口唾沫，整理好思緒，這才說道：“按照秦律，貪贓枉法的科農令的確該棄市，但臣等并未貪贓枉法，何罪之有？陛下何故降罪于臣？”
齊御現在也不想保那些貪贓枉法的同僚了，更不敢再想什么科農令凌駕于秦律之上的權利，他只想自保！
依照秦律，至少齊御這一群人并沒有犯罪，秦武帝既然要依照秦律治國，那便不能無緣無故處置他們。
趙凌笑了：“齊御，朕當年初見你時，你家中田地被富商搶走，父母盡被逼死，你也為人奴仆，僅是牧牛之時，牛被猛虎所傷，那富商便要活生生打死你。”
“如今你學有所成，巧舌如簧，殿前顛倒是非黑白，假朕之名，為貪官污吏洗脫罪行，朕豈能用你？”
趙凌目光如電，直勾勾地盯著齊御，冷笑道：“你可曾想過那些貪官污吏所做所為，會使天下多少農民家破人亡？”
“又有多少人將與人為奴？”
趙凌覺得，他講這么多，齊御該是能身同感受的，畢竟當年他也曾被豪強富商逼得家破人亡，與人為奴。
他應該是最痛恨貪官污吏的那一批人才對。
“那與我何干？又與陛下何干？”齊御面容有些扭曲，獰笑道，“天下之事便是如此。”
“家破人亡也好！與人為奴也罷！這些都是那些賤民的命！”
“吾等追隨陛下，為了不就是升官加爵，榮華富貴嗎？”
“貪污怎么了？這偌大的朝堂之上，袞袞諸公，誰人不貪污？誰人又干凈了？”
齊御也不跪著了，竟然站了起來，指著蒙毅：“廷尉！你貪污嗎？”
蒙毅冷哼了一聲：“吾敢指天發誓，從未收受一錢賄賂！”
“哈哈哈哈！”齊御大笑起來，儀態癲狂，“對對對！蒙家世代勛貴！蒙廷尉何須貪污受賄？站在朝堂之上，推出一群苦難之人，便受賞百金！”
“你剛正不阿，我等倒成了奸邪之人！”
“陛下！”齊御突然厲聲道，“陛下你了不起！你想讓這天下的賤民都富起來！你想創造太平盛世！可你以為你真的能做到嗎？”
“不過都是癡心妄想罷了！”
“你管得了這朝堂之上，可管得了這天下數以萬計的官吏？”
“天底下豪強氏族盤踞各地，科農令說是位高權重，若不同流合污，如何管理那些賤民？”
齊御冷笑道：“陛下可要想好了！我等獲罪！便是陛下承認自己用人失察！皇威蕩然無存！”
“不過是貪污罷了！天下官員皆是如此！陛下你殺得過來嗎？”
齊御說出這話，朝堂之上一片寂然。
蒙毅這等勛貴自是不屑貪污，可底下的那些官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