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蟬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他對我…了若指掌…”
“可他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
看著手中蘊含著巨大秘密的兩塊殘片,江蟬腦中飛速掠過毒蝎對其老板的介紹,“…掌握著一只擁有預知能力的鬼…”
“拜鬼教…鬼差…”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好似穿透鉛灰色的厚重云層,投向那陰沉、壓抑、仿佛亙古不變的灰霾天空。
一種被無聲俯視著的、如同棋子般被無形大手操控著的、冰冷、壓抑,漸漸籠罩他的全身。
陰沉沉的風,呼嘯著掠過死寂的村子,吹動著枯萎的蘆葦叢,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蟬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疑和那令人窒息的不安感。
不管這兩塊殘片指向何處,不管幕后那位“老板”…或者說那位鬼差,有何陰謀。
當務之急,
是活著離開這座該死的陰墟!
他收斂所有心緒,眼神恢復冰冷與堅定。
將兩塊閃爍著幽暗雷光的殘片,分別小心地放回各自的黃銅匣子,鄭而重之地收回了劍墟空間。
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
周莽已成尸體,毒蝎更是灰飛煙滅。
現在,要到哪去找一個活人來做“先尸之乘”?
略作思索,
一道靈光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等等…!”
江蟬忽然想起來,之前在陰廟與高鴉對話時,他就猜測…四骸伶人的第一個傀儡身,早在一九年就來到了這座村子,意外放出了夜游神,自此便被困鎖在了這鬼地方!
而高鴉自己,是前不久才被派進來的第二個傀儡…這一點,剛才從毒蝎的口中也得到了印證。
那個…被困在這村子里六年之久的第一個傀儡身…
還在這村子里!
江蟬眼中寒光一閃,再次取出了那本散發著不祥、邪異、手感冰涼的鬼聘書!
嘩啦。
封皮翻開。
“告訴我,”
江蟬的聲音如同浸著一層寒冰,沒有任何的廢話,
“那個該死的家伙…在哪?”
鬼聘書的內頁沉寂了片刻,仿佛正在一桿看不見的天平上,衡量著籌碼與代價。
在江蟬那幾乎要洞穿的目光注視下,那駁黃的內頁終于再次起了變化。
這一次,浮現的卻并非文字。
只見那泛黃的紙面上,如同有著一根無形的、沾滿血污的畫筆在緩慢游走,由淺入深地勾勒出來一根根暗紅的線條…
先是,一棵枯寂的柳樹…
一棵枝干扭曲,樹瘤虬結的柳樹!
它垂下的枝條,仿佛是無數條枯瘦的鬼手,充滿了不詳與死寂的氣息。
柳樹不遠處,是一座低矮、破敗的窩棚,仿佛隨時會坍塌,同樣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荒涼,與死寂氣息。
廖廖線條,雖然簡單粗糙,卻帶來一股直擊靈魂的沖擊…!
江蟬的視線,瞬間像是被無形的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釘在了這幅畫上!
他的呼吸…在看清那柳樹與窩棚的瞬間…他的呼吸微微停滯了一瞬!
一股沒來由的寒意,沿著脊椎悄然爬升…
蔓延全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