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垢赤足站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牢房內空蕩蕩的，連一絲可以抵御寒冷的遮蔽物都沒有。
那幾個獄卒的“打掃”，倒是徹底得很。
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牢房頂角的那張蜘蛛網。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張網顯得有些模糊，但趙無垢的眼神銳利如鷹。
他細細打量著，尋找著機會。
普通的蛛絲太過纖細，恐怕難以派上用場。
但他相信，總會有那么一兩根，因為各種原因而變得粗壯。
或者因為時間的累積而變得堅韌。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趙無垢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只有胸膛輕微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也等待一根合適的“工具”。
寒風從牢門的縫隙和高處的通風口呼嘯而入。
卷起地上的些許塵土，在空中打著旋兒。
牢房內唯一的聲響，便是這風聲，以及偶爾從遠處傳來的。
模糊不清的獄卒呵斥聲。
他的身體因為寒冷而微微顫抖，牙關也不自覺地咬緊。
但這并沒有影響他的觀察。
終于，他注意到，蜘蛛網的邊緣，有一根蛛絲似乎比其他的要粗上一些。
而且，它的一端似乎已經脫離了墻壁，正隨著氣流輕輕晃動。
像是一條等待垂釣的魚線。
這根蛛絲的位置有些刁鉆，離地面頗高。
牢房內空無一物，沒有任何可以墊腳的東西。
趙無垢微微瞇起了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推演。
直接伸手去夠，顯然是不可能的。
跳起來？
動靜太大，而且未必能夠得著，萬一失手，反而可能驚動外面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涌入肺腑，讓他精神一振。
他緩緩地移動到那面墻的下方，盡量讓自己的動作輕微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仰起頭，仔細觀察著那根晃動的蛛絲。
它的長度似乎還不錯，如果能弄到手，應該足夠用來探測那個小孔了。
怎么辦？
他的視線在空蕩蕩的牢房內逡巡，最后又回到了那根蛛絲上。
忽然，一陣稍強些的穿堂風灌了進來，那根蛛絲晃動的幅度陡然增大。
一端像是失去了最后的牽引，悠悠地、顫顫巍巍地向下飄落了一小段距離。
機會！
趙無垢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手，伸向那根正在緩慢下墜的蛛絲。
他的動作極慢，仿佛每一個關節的轉動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冰冷的空氣讓他的指尖有些僵硬，但他強迫自己保持穩定。
那根蛛絲輕飄飄的，似乎隨時都會被另一陣風吹向別處。
近了，更近了……
趙無垢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微微加速。
這比他在朝堂之上與那些老狐貍唇槍舌劍還要讓他緊張。
因為在這里，任何一點小小的失誤，都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后果。
終于，他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冰涼而略帶粘性的蛛絲。
一種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觸感傳來。
他心中一喜，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用食指和拇指，極其輕柔地捏住了蛛絲的末端。
力道稍重，這脆弱的絲線便可能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