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琴盒，抱著大衣，
跟隨在視線中唯一的人影后方，
沉默著，
顧織胸中升騰暖意。
——
習慣是，
每天清晨早起，
在他出行的十分鐘前，蹲候在小區警戒范圍外的必經小道里。
有時在花壇后，有時是樹叢。
還有極個別情況，是半途尾隨，定位在那個他永遠會刷新的電話亭附近。
因自己也需要上學，
所以像這樣看著他的機會十分寶貴，
家里媽媽不管，自己便會在按捺不住欲求之時，主動尋找釋放的渠道，通過拉近空氣的距離，勉強取代桌椅的邊角。
自己患有嚴重的病癥。
渴望接觸，
又討厭被不想接觸的人碰觸。
外來的視線盯視自己時，
會想挖掉對方的眼珠。
因此，夏天也穿長袖。
護住身體，裹著大衣，
隔絕那些目光的無禮。
【唯有他。】
會在靠近時不覺心煩。
會在對視時看到眼底的澄澈。
教課就只是教課，
不會像外人一樣，將貪色寫滿面龐，
哪怕是擦身而過，都無法做到最起碼的偽裝。
“最后一期課程要結束了。”
“在那之前，要完成更進一步關系的突破。”
顧織心中所求明確，
對他的需求如絲網，爬滿血管，遍布心臟。
【每節課都想更近一點。】
【控制不住，想去觸碰。】
從最開始的無意之舉，
變成主動詢問指法細節，
試圖通過合理的試探，
麻痹他那無懈可擊的道德觀。
現在，一切都有進展。
哪怕是提出手把手的校對，也不會被他拒絕掉。
觸碰霎那，如電流劃過神經，
整個人的身心值此一瞬，得到放空般的凈化升華。
但很可惜——
【越是凈化，就越骯臟。】
【想要更多。】
【更多更多——】
顧織的欲壑是無盡的，
深不見底的。
從小沒有被父母抱過，
唯一愿意過來擁抱的可愛妹妹，也被自己推開，
拒之門外。
【想要的不是這個。】
心中十分清楚，
荷爾蒙的發酵與安心感的籠罩，
這才是自己心底真正想獲取的能源和養料。
小的時候，
聽月子中心的阿姨講故事，
說“越喜歡一個人，就會下意識將對方抱得越緊。”
顧織深以為然。
從幼年無知，將這句話銘記如今。
如果可以，
想用稍微緊密一些的力道，
將他死死纏起。
相擁直到窒息。
但是，那樣的話，
或許會嚇到他。
得不償失。
顧織看著面前的人行道，等待綠燈。
看著對過的他漸漸走遠，
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