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主怎知我與七寶琉璃宗的事？”
李謫仙語氣微冷。
“莫非是調查我？”
葉母神色不變。
一雙淡紫色的眼眸坦然回視。
“知己知彼，方有勝算。”
“我葉家關注七寶琉璃宗動向，難道很奇怪嗎？”
“謫仙公子，若寧風致登門拜訪，你們相見難免尷尬。”
“不如暫居葉家，由泠泠陪伴你左右。”
葉母稍微沉吟，繼續道：
“七寶琉璃宗此代傳人，未必及得上我家泠泠。”
“我上次所言，隨時作數，只要謫仙公子愿意，你與泠泠便可結成……”
“葉家主還和那日一樣。”
未等葉母說完。
李謫仙已面色沉靜地起身。
這葉家家主，為了那“九心海棠壓倒七寶琉璃塔”的夙愿，已然偏執過頭了。
他拂袖轉身，行至門檻時，腳步微微頓住，聲音傳入廳內。
“葉泠泠，你不必為難，你和我依舊是好朋友。”
“只是以后莫要再邀我來這了。”
葉泠泠緊繃的俏臉松懈了一絲。
她看了一眼母親失神的面容，湛藍眼眸黯淡垂下。
葉母呆立原地。
良久，才發出一聲哀婉的長嘆。
她望著東面花墻上飄落的一片海棠花，緩緩闔上雙目。
“葉家……當真無望那第一輔助之位么？”
葉母的喃喃聲里盡是疲憊與不甘。
葉泠泠袖中的纖手攥緊。
家里令人窒息的壓抑。
讓她想念與李謫仙在面攤吃面的時光了。
“母親，我去尋李謫仙。”
只要關乎李謫仙。
嚴厲的母親向來不會阻攔自己。
果然，葉母閉著眼，無力地擺了擺手。
葉泠泠提起裙裾便快步追了出去。
面攤。
看著氣喘吁吁跑到跟前的清麗少女。
李謫仙嘴里磕著瓜子，朝煮面的老板揚了揚下巴。
“叫了你的面。”
葉泠泠先是愣住。
旋即，那張清冷又柔弱的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
兩碗面很快端了上來。
葉泠泠把臉埋在蒸騰的霧氣里，小口小口吃著面。
“如何？”
少年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比你家的山珍海味，更對胃口吧？”
葉泠泠先是輕輕點頭，隨后又用力地點了一下。
她依舊低垂著眼瞼，聽著李謫仙吸溜面條的聲音，還有時不時為對面酒棚里說書人的精彩段落叫一聲好。
“李謫仙……”
悶悶的聲音從面碗里傳出來。
“嗯？”
李謫仙看向葉泠泠。
少女貝齒咬著嘴唇。
“我母親……是不是很壞很壞……”
“自然不……”
李謫仙話未說完，便被葉泠泠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
“可是……可是我又好心疼她啊……我該怎么辦啊……”
晶瑩淚水滑落，滴入面湯之中。
最后的最后。
李謫仙也沒能告訴葉泠泠該怎么辦。
他也不知答案。
葉家幾代人的心血與執念，澆灌出“天妒武魂”的名號。
而葉母偏執地想要在這宿命之上，開出“第一輔助”的海棠花。
這結，難解。
送葉泠泠回到葉府門外。
李謫仙獨自返回自己的小院。
翌日，他起得很早，將屋里屋外仔細清掃了一遍。
拂拭石階。
歸置雜物。
檀木桌上，放置茶與棋盤。
像是知道今天要有客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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