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義倫面帶慚愧,朝趙德昭躬身拱手,“是下官胡亂揣測,誤解了殿下,還請殿下見諒!”
沈義倫將近花甲之年的人,對著趙德昭行了這么一個大禮,趙德昭當即站起了身。
不論看在他是呂蒙正岳父的面上,還是看在他為大宋鞠躬盡瘁的份上,又或者看在他如此年紀,擔心受了他這禮別折了壽...反正,趙德昭讓開了半步,抬手道:“見諒見諒,沈侍郎知錯能改,我也不是小氣之人。”
沈義倫同薛居正還有些事要談,趙德昭收了信先行離開。
“從翰林院傳出去的?”趙德昭想起周威同自己說的調查結果,腦中浮現出的,只有盧多遜這個人。
“周威,此前讓你將漳泉知州人選透露出去,可知翰林院有何反應?”趙德昭問道。
“下面的人說,李翰林倒是沒有什么,說既然不是他,說明他才不配位,只得更加努力才是,盧翰林說他裝模作樣,二人為此爭執了幾句,最后是宋翰林勸的架...”
周威將下屬報來的事一股腦兒倒了出來,趙德昭聽在心中,也覺得好笑。
李昉在漳泉納土這件事上立了大功的,他都沒去升遷成,更別說盧多遜了,想必他心中更是憤恨。
難怪萬事欠妥,他便著急對趙普出手了,只是不知,這件事中,柳承翰、胡會他們,又是扮演了什么角色。
正想著,趙德昭出了政事堂大門,迎面就見趙普下了馬車。
趙普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見到趙德昭后,卻也維持不了往日恭敬態度,隨意拱了拱手,開口的語氣也頗是陰陽怪氣,他說了句,“殿下好本事!”
一個兩個的,都以為是自己做的局!
趙德昭自問,煽風點火他干了,可籌謀此事,他沒這個閑工夫!
周威站在趙德昭身后,對趙普這副模樣倒先看不過去,當下就要上前開口說話,趙德昭卻是伸手攔下,笑著道:“我就當是趙相夸本郡王了,多謝!”
回府的路上,周威忍不住道:“殿下為何不解釋?明明不是殿下授意,那些人倒好,將殿下推在了前頭替他們擋刀!”
周威很是憤憤不平,在他的觀念里,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才是男子漢所為,哪里有這般小人如此行的齷齪事。
“有什么好解釋的?解釋人就會聽了?隨他去!”趙德昭笑著道。
“殿下您可回來了,周內侍等您好久了!”甄平站在府門外,遠遠瞧見二人身影,忙小跑著迎過去。
甄平這傷是好透了,平時走路也沒什么妨礙,只不過這么一跑起來,倒能看出雙腿的異樣。
不過甄平一點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好的,這可是他為殿下做事受的傷,代表了可是對殿下的忠心呢!
再者說,殿下也沒因此而嫌棄他,反而讓他跟著叔父甄大做了管事,雖不能隨殿下進出,不過能繼續伴在殿下左右,這也便足夠了。
“你慢些,跑什么!”趙德昭喝了一句,下馬后徑直朝府中走去,問道:“周井來了多久?有說來做什么沒?”
趙德昭想的是,或許因為早朝的事,趙匡胤要宣他進宮詢問,或者商議一些什么事。
“是宮里賞賜了東西下來。”甄平說道。
趙德昭聽到是賞賜,這才放慢了腳步,奇道:“賞賜給我的?官家賞的?為何?”
甄平撓了撓頭,“小人也不知道啊,周內侍只說是宮里有賞賜,旁的也沒說,就等著殿下回來呢!”
大堂中,坐著喝茶的周井在聽到院中動靜后,立即站起了身,整理下衣袍后迎了出去,一看見趙德昭便笑了起來,“奴婢,參見殿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