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昭接過紙張看去,紙張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官員名字,六部的也有,樞密院的也有,御史臺監察院、大理寺太仆寺,甚至國子監的官員都有。
但趙普作為宰相,官員找他是太正常不過的事了,總不可能每個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等等,這個是...”這份名單中,有一個人的名字不該在這個名單中出現,但在這半個月中,卻是出現得最多。
“盧多遜?他去找趙普做什么?”
盧多遜差點因為趙普而丟了官職,又因為他多年未得升遷,若有公務,也不會輪到他去趙普府中商議,若論私事,那更不可能了。
“殿下請看,還有這幾個...”周威走上前,點著紙上幾個人名說道:“這些人雖沒有入府,但在府外鬼祟多日,也頗是可疑。”
“柳承翰、宋白...”趙德昭“嘖”了一聲,“柳承翰是監察御史,他是發現了什么不成?但這個宋白,若我沒記錯的話,他是著作佐郎吧!”
著作佐郎,就是個修書寫傳的官職,需要博古通今、通文達理,對實務反倒不那么看重。
有一段時日,著作佐郎甚至兼任起居郎,為皇帝撰寫起居注,反正就是個拿筆桿子做事的。
監察御史徘徊在趙普府門外還說得通,但一個編書的,多少讓人奇怪了。
“還有這個...”周威指著另外一個人名說道:“畢士安,半年前剛從濟州團練使的位置上調回京師,如今在兵部任職,那日...便是兵部胡侍郎說要將內廷局收歸兵部之后,這人便出現在了趙相府外,還同柳御史說過話,看來應當是認識的。”
想必胡會轉過彎來了,內廷局收歸兵部,其中得利最大的,豈不就是趙普?
這才讓畢士安去的吧!
只是不知道,劉承翰同畢士安,是不是為著同一件事了。
“那宋白呢?”趙德昭實在想不出宋白能同趙普有什么關系的。
“盧大夫、李大夫雖然不和,但宋郎中卻同是他二人好友。”周威說道:“末將手下的人查到,此前,盧大夫同宋郎中夜宿瓦舍同一家風月樓,但卻并未讓任何女子作陪...”
“不會吧!”趙德昭驚呼一聲。
是自己想的那樣嗎?
趙德昭腦海中想起盧多遜同宋白的容貌,忍不住便腦補了一番,控制不住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殿下怎么了?”周威見趙德昭臉上神情難以形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啟齒之事,也頗覺奇怪。
“無事,你繼續說!”趙德昭握拳咳了一聲,掩飾自己腦中不好言說之事,興致勃勃聽周威接下去的話。
“他二人座談一夜,直到天明方才先后離開,打探之人扮作客人,似乎聽到‘木材’,“賄賂”等字眼,許便是同趙相有關,只是...”周威蹙了眉頭,“趙相受賄...可能嗎?”
原來是這事!
趙德昭全然忘了自己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木材”二字倏地調出腦中關于這件事的記憶來。
秦隴一地的大號木料朝廷命令禁止私人砍伐售賣,可趙普打著皇家名義,將這些木料集結成筏,順流而下,用來為自己修建宅邸。
為他采購木料的下屬又打著趙普的名號,將多余的木料販賣牟利,已是違反大宋律例。
看來,便是有人發現趙普販賣秦隴大木的事,這半月來,趙普才沒空同自己周旋,全部心神,恐怕都在如何處理那件事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