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這些使臣倒是沒發現什么不對的,只以為大宋熱情好客。
景瓊本是想趕緊回去準備一番,見噘廝啰同李光睿也被留下,也便不再著急。
噘廝啰本就是貪圖享樂之人,想著攻打歸義軍也不急在一時,反正這計劃也無旁人知曉,在京師享受一番再去征戰也來得及。
況且,這次之后,還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這番繁華盛景,就這么早早回去,也未免太過可惜了些。
他們沒想法,可朝中有些人想法便多了,這幾日彈劾趙德昭的奏本雪片般飛上趙匡胤的案上。
趙匡胤對此一言不發,所有彈劾奏本統統壓下不批,兩三日后,諸人也便看清了皇帝態度,這才消停了些。
同時,知道詳情但不便言說的曹彬、楊業、薛居正等人還為此上奏替趙德昭辯駁,但不能說明其中緣由,只能從諸如“殿下如何能勾連他國?”、“如此對殿下有何好處?”、“殿下一心為公”等理由解釋。
而趙普,從始至終袖著手一言不發,冷眼瞧著這場鬧劇,心中是如何想的,便誰也不知道了。
五日后,錢俶第一個同皇帝辭行。
前往宮中的時候,錢俶心中忐忑不已,他這些日子從未有一夜睡得安穩,最擔憂的,便是他被強留在開封,吳越,不降也得降。
趙匡胤見到錢俶絲毫也不見驚訝,同在殿中的趙德昭更是朝他笑得和煦,這讓錢俶愈發不安起來,勉強擠出的笑意比哭還難看。
罷了,若當真回不去,為了吳越百姓,也只能對不起列祖列宗了。
“朕想著,時日也差不多了,世人都說禮尚往來,朕也命人備了些禮,也不知合不合國主心意。”趙匡胤笑著說道。
回禮合不合心意不知道,讓自己回去這件事,可是再合心意不過了!
錢俶熱淚盈眶,要不是在這殿中,還記得自己是吳越國主這身份,說不定當真要流幾滴眼淚以表達激動之情。
“臣,多謝官家!”錢俶哽咽道。
趙匡胤“呵呵”笑了幾聲,從案上取了一本奏本,緩步走下御階,站到錢俶身前,語氣是再柔和不過,“說實話,朕倒是挺想國主留在開封同朕做伴,你也知道,朕早已為國主備好了宅子,其中一應物什依照江南置辦,唉,可惜啊——”
錢俶忍不住又惶恐起來,君心難測,他生怕趙匡胤又改變主意。
“你看,”趙匡胤將手中奏本遞給錢俶,“朕朝中不少人,可俱是希望國主留下,只是朕以為,朕同國主多年交情,總不好強人所難,也壞了兩國情誼,是不是?”
錢俶伸出的手忍不住顫抖,接過趙匡胤手中的奏本,一時也不敢翻開。
趙匡胤也不在意他是不是立即翻開去看,笑著折返回御座上,面露惋惜,“朕知道國主歸心似箭,餞別宴...朕就不備了,朕相信,來日方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