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說得沒錯,金錢、權勢、名利會催生更大的野心,饒是恭敬如夏州,誰能想到之后他們會建立西夏,成為宋金元三國鼎立中不可或缺的一個呢?
所以吳越也是一樣,所有入京來賀壽的政權都是如此,誰也不知道他們回了自己地盤之后,又會是什么樣子。
“說到歸義軍,此番他們倒是沒有派人來。”趙匡胤笑了一聲,“怕是因為路途遙遠,趕不及罷了。”
趙德昭點頭,遂即卻道:“不過卻是有沙州的行商來的。”
“哦?可知是哪家?”
趙匡胤回頭看向趙德昭,父子二人眼神一碰便明白了對方心意。
在發生了噘廝啰和夏州那件事之后,趙德昭便多了個心眼,曹璨口中的沙州行商,因其“沙州”二字,讓他不得不留心,而后便派人去查了一下。
“不是曹家人,兒子查過了,是沙州一戶姓石的商人,主要靠玉石彩寶起家,在西域一帶也算有名。”趙德昭說道。
“歸義軍...”趙匡胤口中呢喃,“自唐起,他們便心向中原,雖換了人當家,但仍算忠于朝廷。”
趙德昭撇了撇嘴,雖沒說什么,但表情看著不像認同的樣子,趙匡胤笑了一聲,問道:“怎么?你這是有別的想法?”
“是有...那么一點...吧!”趙德昭撓了撓腦袋,“不過也說不準,兒子自己隨便想的。”
對于自己兒子隨便想的東西,趙匡胤挺感興趣,抬了抬手便示意他說。
“兒子覺得吧,歸義軍起初,的確是忠于中原,要不是張家內亂,此時甘州、涼州,還是屬于中原的地方...”
張議潮領導的歸義軍鼎盛時期,其地盤涵蓋了河隴地區,將整個河西走廊全部打通,所謂的歸義軍節度使,更確切的說是河西節度使,治所當在涼州才是。
只不過當時唐朝不信任歸義軍,或者說,唐朝平等得不信任任何一個割據政權。
就算張議潮將自己兄弟張議潭送去長安為質,有將河西重鎮武威(涼州)主動送給朝廷,甚至在張議潭病死后,他自己前往長安為質,將歸義軍交給張議潭之子張淮深接任,強弩之末的大唐仍舊不信任歸義軍。
之后又經歷種種,張氏最終失了歸義軍節度使的位子,沙州大族公推曹議金為節度使,接過了張氏的權柄。
“這個曹家,自詡是曹操后裔,好像這么一來,他便多有資格做歸義軍節度使似的,可是...”趙德昭“嘖”了一聲,繼續道:“不是只有漢人才有曹姓,粟特人九大姓中,曹可是占了大頭,況且,而今曹元忠,有一個夫人便是粟特人。”
“你的意思,眼下歸義軍曹家,是粟特人?”趙匡胤問道。
“兒子也不過是猜測罷了...”趙德昭抱臂看著水面,腦中一閃,倏地道:“爹,沙州來的行商,姓石!”
石,也是粟特九姓之一!
“我不管曹元忠是曹操后裔還是粟特人,他奉中原為主,我就認他是歸義軍節度使,但若他有半分不臣之心,就算隔著一個黨項,朕也有的是辦法讓他在沙州待不下去。”
趙匡胤看向趙德昭,“其余的,你知道該怎么做!”
趙德昭點頭,“爹放心,兒子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