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昭聞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看了一眼趙匡胤眼中的文書,趙匡胤略翻了翻,就命內侍將文書又遞給了趙德昭。
趙德昭立即翻開看去,里頭署名的臣子,官職最大的當是陶谷了,另外便是此次帶團去吳越的盧多遜。
政事堂就是趙普自己,也沒在文書上署名,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趙普抬眸掃了一眼,不動聲色垂下眼瞼,朝趙匡胤繼續道:“當然,臣的意思,還是能讓錢俶主動留在開封的好,如非必要,還是不要采取此等強制措施,傷了彼此情誼。”
“趙相以為,何種情況便是必要?”趙德昭收起文書,抬頭朝趙普問道,聽了他那話,趙德昭心中也有數,趙普沒有表示同意,但也沒明確反對,今日這話,想來也是試探官家意思的多。
“我大宋收復南方乃大勢所趨,錢俶若是識時務,便該自請歸降留在開封,自能平安富貴到老。”趙普說道。
趙德昭點頭,“趙相說的是,可錢俶早已臣服大宋,大宋出兵偽漢也好,契丹也罷,皆是命他看守江淮,他從未抗命不遵,此次也是主動前來開封為官家賀壽...”
“官家...”趙德昭轉回身子,朝趙匡胤說道:“若在此時將人扣下,不說吳越國會如何看待我大宋,便是黨項人或是吐蕃,想必對我大宋,更要多一層提防,得不償失。”
趙匡胤全程沒有說話,早在看到這份文書的時候,他心中其實也有意動,他們說的沒錯,若此時把人留下,有錢俶在手,吳越國便如探囊取物。
不過
自建大宋后,吳越國從未有過大逆行為,自稱國主奉大宋為主,每年更是將江南物產上貢。
自己攻打北邊時,他們兢兢業業,為大宋守住南方國境。
“錢俶忠心,不過是想要守住他家廟社稷,社稷,我大宋給不了他,但家廟祭祀,就還讓他在吳越傳承好了,”趙德昭繼續道:“咱們以情以理,錢俶難道還能不明白如何取舍?他是個明主,便是為了吳越百姓,也會做最正確的選擇,官家,咱們以退為進,比起步步相逼,說不定更有成效。”
“此事,朕再斟酌...”
趙普和趙德昭聞言,自不再多說什么,低頭應“是”,趙德昭將手中文書重新遞還給趙匡胤,遂即同趙普告退離殿。
趙匡胤看著手指點在薄薄的文書上,想了片刻后,臉上倏地露出絲微笑,將其放在一旁,繼續處理手邊政務去了。
宮中小徑上,趙普同趙德昭一同朝宮門走去,還是趙普先開了口。
“最近京里熱鬧,禍事也多,殿下可是辛苦!”
“我既是郡王,又是開封尹,處理這些乃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倒是趙相...”趙德昭笑了笑,“所涉之多,才是辛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