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做了江南國的官后,才明白江南國朝中真如一盤散沙,國主李煜也缺少魄力,只知道吟詩作對、繾綣后宮。
這樣的皇帝,如何能同趙匡胤相提并論?
他本想著撈一把富貴,可現在,卻感覺這富貴如水中月鏡中花,虛無縹緲得很!
“致堯的意思,為父也是明白,只不過如今宋國實在不能小覷,為父擔心,這國公就算到手,也做不了多久啊!”
“兒子卻不這么看!”韓德讓松開韓匡嗣的手,靠在車壁上,許是父親年紀大了,比起從前,好似頹唐不少,眼下竟然有了退縮之意。
“致堯,你可別忘了,宋國手中,可是有霹靂彈的,我大遼騎兵如此強悍,也敵不過霹靂彈威力,不說騎兵,南漢象陣如何堅韌,怎的也敗在霹靂彈之下?江南國騎兵,難道還能比大遼騎兵、南漢象陣更厲害了?”
“那也得宋國能打到江南這片土地上再說了!”韓德讓看向韓匡嗣,繼續道:“爹你忘了?宋國和江南國之間,可是隔著一道天塹,那宋國的霹靂彈,難不成還能用于水戰不成?”
是啊,霹靂彈適合用于地面戰爭以及攻城掠地,宋國可是要先渡河才行。
就算宋國有水師,可江南水師卻不容小覷,加上大遼在北方牽制,宋國可真不一定能打過淮河來。
不說將來如何,至少他下半輩子,可是能在溫潤繁華的江南富貴到老了!
韓匡嗣想到這里,心上一塊重石也算著了地,笑著看向韓德讓,只覺得自己這兒子哪哪都順眼,“不愧是為父佳兒,是為父多慮了,既如此,便按致堯說的,為父在金陵等你回來。”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仿佛已是看到了下半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心中存著的一股郁氣,也會隨著這次出使盡數吐出。
去開封的隨行大臣定下沒幾日,宗親人選也定了下來,便是李煜同胞兄弟李從善。
李從善不想去,可他沒有話語權,只好揮淚惜別王府妻兒,帶著韓德讓以及大宋使臣李穆朝著遙遙開封而去。
花朝節,便是百花的生日,也稱為花神節。
這種節日,最是為少年人喜愛,兒郎可以有正當理由放下手中書籍,高高興興出門游玩踏青,姑娘們相約游春撲蝶、制作花糕,祈禱自己像花兒一樣朝氣與美麗。
更重要的,這也是青年男女們約會最好的日子,已婚的未婚的,成雙成對出入在城中郊外。
郊外官道上,一架馬車不緊不慢行駛著,車中偶爾傳出一兩聲嬌笑,引得跟在車旁的周威頻頻轉頭,不知聽到了什么,紅著臉催馬朝前幾步。
馬車中自然是趙德昭同王七娘,他們如何能不來湊這等熱鬧。
馬車寬敞,中間固定在車廂地板的小桌上放著瓜果零食,已是吃了大半,趙德昭剝了個蜜橘,正遞給王七娘。
王七娘連連擺手,“妾可吃不下了,殿下自個兒吃吧!”
趙德昭看著她皺起的秀氣的眉頭,微微撅起的紅唇,只覺得眼前這人無比可愛,他笑著一口吞了一個蜜橘,伸手一撈,將王七娘撈在自己身上。
王七娘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驚呼一聲忙又掩了嘴,生怕給車外的人聽到,“殿下,這在外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