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詠說完,繼續道:“殿下才是讓草民佩服不已,不說帶兵驅逐契丹,收復山前七州,更是開創新政,不管是為朝廷謀利,還是為百姓造福,文治武功,非常人能及。”
張詠這話說得真心,趙德昭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身份使然,也不好將這情緒太過外露,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掩飾心緒,繼而問道:“我聽洛兄說,你們想要見我,可是有什么事?”
李沆沒有答話,只轉頭看了一眼張詠,趙德昭便明白,要見自己的是張詠,李沆許只是順帶。
“是!”張詠恭敬回道:“草民游歷途中,聽聞朝廷有飛錢政策,詳問之下,得知是殿下提議,行商百姓因有飛錢,長途跋涉不必攜帶巨資上路,省去不少麻煩。”
趙德昭聽到“飛錢”二字,不自覺想到交子,張詠求見自己又提到飛錢,該不會就想說交子一事吧。
“是,飛錢的確給方便不少。”趙德昭點頭。
“殿下,草民也認識不少行商,在與其交談時,也發現了一些問題。”張詠說道。
這話一出,洛晟倒茶的動作也滯了一滯,忍不住皺了皺眉,飛錢是殿下提出的,張詠當著殿下的面說飛錢有問題,真不怕殿下惱了嗎?
這可是張詠第一次面見殿下,他今后更是要考科舉入官場,他還要不要為自己前程考慮了?
想著,洛晟掃了一眼李沆,卻見他面無波瀾,好似張詠說的不過是一件小事罷了。
洛晟自嘲一笑,是了,張詠雖是官宦子弟,但脾性卻如江湖游俠,要不是如此,自己也不會同他意氣相投,成為至交好友。
再者說了,也少有官宦子弟愿意結交商人,多的是為了利益虛以委蛇,實際沒有半點真心。
罷了,若殿下怪罪,自己看在多年情分,也該為他求情說話。
不想趙德昭沒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反而雙眼發亮,本是斜靠著的身子也慢慢坐直,饒有興致問道:“什么問題?你且說說。”
洛晟一顆心放了下來,繼續斟茶,一套動作行云流水,適才的擔憂煙消云散。
“草民以為,飛錢的匯兌過程繁瑣了些,行商需要將銅錢交給各道駐京的進奏院、各軍、或者府衙,取得憑證后才能回本道合券取錢,如此一來,增加了交易成本和時間。”
張詠對著趙德昭侃侃而談,將飛錢的弊端說了個一清二楚,接著話題一轉,說到巴蜀之地。
“巴蜀如今尚未使用飛錢,因為銅錢不足,巴蜀用鐵錢居多,鐵錢沒有銅錢值錢,一匹絹便需要上百斤的鐵錢,退一步說,就算用銅錢,也要用上不少。”
“你可有什么辦法?”趙德昭笑著問道。
李沆不知為何,此時有一種奇異的想法,殿下這神態語氣,以及說的話,好似是在循循善誘張詠說出答案,而這個答案,他似乎是早就知道的。
可這如何可能呢?
殿下如何能清楚張詠的想法?
李沆覺得這一定是自己的錯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