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流院。
院中石桌上,一張平平無奇的信紙被疊放在上,沈箏等人圍在桌旁。
方子彥緊張得雙腿打顫,連坐下的勇氣都沒有。
喬老手臂被他拽得生疼,齜牙道:“小子彥,你要不掐愈小子吧,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是禁不住了啊......”
“喬、喬、喬爺爺......”方子彥的牙齒也跟著雙腿打顫,“我不掐您,您讓我撐會兒,我也實在是站不穩了......”
他雙眼死死盯著桌上信紙,直到那信紙被一只手拿了起來。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沈箏將信紙拿在手中,手指微動,“子彥,你就別讓大家伙跟著你緊張了。”
為了緩解方子彥的緊張情緒,他們在院中傻坐了一刻鐘,而沈箏的心情,也從緊張變為了急切。
手指微動,信紙在她手中展開。
她道:“我來念吧,大家一塊兒聽。”
裴召祺毫無緊張之色,笑著點頭,方子彥咽了口口水,哆哆嗦嗦在裴召祺旁邊坐下。
信紙上的字密密麻麻。
沈箏粗略掃過一眼,壓下嘴角笑意后說道:“此次府試,咱們縣學共有十八人參考,余大人在信上說,這十八人中,有八人過試。”
“八人?!有八個人成了秀才?”方子彥剛坐下一會兒,聞言直接彈了起來。
他掰著手指算道:“召祺肯定名列前茅,遲卿小弟學問也很是不錯,張元瑋和何明成,將就能算兩個......這滿打滿算也就四個人,哪里能湊夠八個?”
這一通算下來,他壓根兒沒將自己考慮入內。
沈箏低頭看信,笑著問他:“八人還多?你師傅多有本事,你是知道的,還有,你也不想想,你們做的押題卷是哪來的?”
有余時章和周瀚江兩尊大佛押題,沈箏還覺得八人少了呢。
“那......”方子彥感覺喉嚨干巴得不行,“那是哪八個人過試了?”
沈箏壞心一笑,故意對著信紙念道:“范遲卿,張元瑋,何明成,周元景,羅戊,肖源......都過試了,從今往后,他們六人,便是咱們縣的秀才老爺了。”
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唯有方子彥傻傻問道:“還有兩人呢?不是八人嗎......”
直到他被眾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好一會兒后,才哆哆嗦嗦伸出手指,指了指裴召祺,又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
“召祺、召祺和......我?”
一想到這個幾乎不可能的可能,他整個人似是被一道閃電擊中,瞪眼愣在原地。
“我......成秀才了?”
“我方子彥,過府試了?”
“我方子彥,變成我老方家第一位秀才老爺了?”
怎么可能!
他爹之前還對他說過,若他能考上秀才,便倒過來認他做爹......
“沈、沈姐姐。”他哆哆嗦嗦到了沈箏身旁,看著信紙道:“您給我看看吧,我好像、好像要當爹了......”
“?”沈箏一把將信紙塞給他,皺眉道:“胡說些什么?”
臭小子整天跟在裴召祺屁股后面跑,咋當爹?
裴召祺給他生娃不成?
一想到那畫面,沈箏直接兩眼一黑,連“八人過試”的喜悅都被沖淡了些許。
方子彥拿著信紙,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范遲卿、張元瑋......方子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