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伯將身子放低,高聲道:“陛下。老臣以為,沈大人在工事上建樹頗豐,莫說是工部檢校,就連那工部侍郎,都當得......”
他這話其實說得沒錯,但一下將所有人的心思拉回了過去。
現在的工部,確實只剩下一位侍郎官了,至于另一位
盧嗣初。
這位眼下正在天牢待著的,說不準幾時就會落得個抄家。
而這空著的侍郎之位,確實是不少人眼中的香餑餑。
畢竟工部侍郎,說是工部尚書的接班人也不為過。
嘉德伯這話,幾乎讓所有人都想岔了——他們以為嘉德伯想推沈箏做工部侍郎,如此一來,便有一個岳震川壓在她上頭,而岳震川告老還鄉.....起碼還要十來年的光景。
如此一來,沈箏在接下來的十來年中,就沒法再升官,也沒法再更上一層樓。
但作為當事人的沈箏,豈能不愿吶?
畢竟在前面吊著她的,可是工部尚書之位!
不少官員在心中大罵嘉德伯糊涂。
六部協理有實權,難道工部侍郎就沒實權了?這兩頭,天子不管怎么選,沈箏都能落得好!
但誰也沒想到,嘉德伯這話,其實只是“雖然但是”中的“雖然”。
在所有人明里暗里的注視下,他開了口:“但老臣以為,任沈大人做六部協理,確實有不妥之處。畢竟六部不僅有工部與戶部,還有禮、刑、吏、兵四部,這剩下的四部,老臣怕沈大人......”
此話一出,大伙兒懂了。
這是想沈箏哪頭都不落好。
嘉德伯埋著腦袋,看不到天子神色,但嘴上還在說:“就比如吏部執掌品秩銓選、考課黜陟之要,禮部司天下舉子之仕,掌國之祭祀、蕃夷往來之規......老臣不是說沈大人不行,只是沈大人入仕不過一年,無法做到面面俱到,也乃情理之中。老臣想,不若讓沈大人多多鍛煉兩年......”
這話說得沈箏都想鼓掌了。
一捧一踩一踩又一踩的,老陰陽家了。
她抬頭看向天子。
天子剛好也在看她。
“說得很好。”這話,卻是對嘉德伯說的:“那你來告訴朕,若朕今日就想任個六部協理,除沈卿外,可還有合適人選?你嗎?”
余時章毫不留情地笑出聲來。
嘉德伯不知是氣還是羞的,一副老肩開始上下抖動。
他知道,當今看不上他,一直覺得他不配襲爵。
但天子可知,在文人行列中,他的地位又有多高?
但凡他在上京城露面,不出片刻,街上便能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人都是來求他的字的!
天子眼中能看到的,只有權勢,豈能懂他們的文人風骨,又豈能理解他們的松筠之節!
他憋了半晌,甕聲道:“老臣無能,老臣無法勝任。”
“六部本就為一家。”天子目光略過六部尚書,“沈卿苦讀多年,懂工、戶二部之事,又豈會不懂兵禮吏刑之事?況且她只是協理,若真有不足之處,多多向前輩們學著便是。怎的?難不成你們這些前輩,還吝于教授后輩不成?”
天子三兩句話,便將六部之人高高架起。
仿似沈箏任這個六部協理,不是來指點他們的,而是來虛心求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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