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正。
陰了好一段時日的上京城,竟在今日酉時晴開了。
酉時的日光有些斜,但不算黃,曬在人身上暖暖的。
無數馬車停在了朱雀門,百官身著各色官服,下馬車后各自寒暄,三兩結伴地往皇宮走去。
朱雀門被日光照亮,百官還沒入宮,便開始自發地拍著馬屁:“咱太后娘娘的面子,就連老天爺都得給。諸位,這天都多久沒如此亮過了?還是在酉時。”
“說來也是神奇,前幾日那天,跟誰惹了老天不快似的,黑得早就算了,還整日都陰陰沉沉的。”
“說不定還真是......”
眾官員邊走邊說著小話,人群中,季本昌精準地找著了岳震川。
“岳大人!”
岳震川不理他。
“岳大人!”
季本昌小跑追上。
岳震川走得更快了。
“你急什么!”季本昌一邊喘氣,一邊拉住對方袖子,扒著對方不讓走,“咱倆說兩句話。”
岳震川知道他想說什么,“這里人多,莫談論。”
“咱倆走小門!”季本昌指了指沒人走的小門,“那邊沒人。”
朱雀門都開了,能在下頭步行,那就是權利的象征,誰會想走小門?
但岳震川還是拐了彎兒。
百官見他倆一走,暗自對了個眼神。
二人剛一到小門下頭,季本昌便開門見了山:“梁大人應當與你說了吧?”
岳震川從喉嚨里“嗯”了一聲,“還沒找到人。”
季本昌自是知道沒找著人,皺眉道:“那今日你怎么辦?”
岳震川也皺眉:“什么我怎么辦?”
“百官都知道沈大人要參宴!”季本昌看了百官一眼,低聲道:“如今沈大人算是你工部的人,這人卻沒來,陛下若不明言,你如何交代?”
岳震川沉默半瞬,“我沒想過。借口而已,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到底去哪兒了,又是誰......下如此狠手。”
那日梁復突然出現在岳府門口,面容憔悴,他便知道出了事。
但他沒想到,竟如此嚴重。
后頭,梁復還說,近些月來,他一直跟著沈大人搗鼓物件,有好些物件精巧至極,重要之至。
岳震川懂梁復的意思。
重要的不是那些精巧物件,是制作出物件的人。
她能制出一種,便能制出第二種、第三種,乃至無數種。
但眼下,人卻不見了。
為此,這幾日他日日堵在大理寺門口,給三司上壓力,就盼著能早日抓到那奸人。
可那日捉到的活口沒了,那些人身上又無任何標識,似是江湖散人,故進展甚微,只有等去靖州查探的人回來才行。
想到這兒,岳震川嘆了口氣,“總之進去之后,你莫要談論,也莫要多言。近幾日三司動作不小,百官看似不在意,實則都將目光挪了過去。再加上梁復沈行簡孤身回京,已有不少人有了猜測.......咱們能瞞,就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