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一問題,沈行簡略顯猶豫:“照理來說,沈大人應不通水性才是。但臣在同安縣偶然聽百姓提過,去年春,同安縣開始挖渠之際,有人墜河,是沈大人跳河,將人救起來的。”
帝后還來不及高興,便又聽沈行簡說:“但同安縣民的話......不可全信。”
天子懂了,面上悵然。
同安縣民無比尊崇沈箏,口口相傳之事,又有幾分是真?
但還是那句話。
萬一呢?
不自覺間,帝后二人都將此事當成了救命稻草,將那一絲希望,隱秘地藏在了心頭深處。
天子又看向了沈行簡。
沈行簡說道:“之后兩日,臣等一直在沈大人失蹤處附近找尋,岸上水下,都并未找到沈大人與余將軍蹤跡。因不知敵方是否知曉沈大人失蹤一事,臣等也不敢大肆宣揚,只敢讓當地縣令配合,暗中找人。無果。”
“永寧伯幾人不肯離開,故......臣與梁大人等人,入京稟報。”
天子聽后,閉目坐了回去。
——不敢大肆宣揚。
“好一個‘不敢’。”他手掌虛握,置于椅背。
朝廷命官失蹤,尋人之際,卻不敢大肆宣揚。
為何?
因為不知敵人是誰。
縣令尚且沒那狗膽,但知府呢?府官呢?或是......京官呢?
因為怕敵方得到消息,先一步找到人,所以連沈箏和余九思丟了,都不敢浩浩蕩蕩去找。
何其諷刺。
天子震怒:“宣!宣靖州巡撫,讓他現在!即刻!馬上滾來見朕!”
洪公公腳底帶風,幾乎是急奔出了景仁宮。
他要親自去宣人!
洪公公走后,梁復顫顫巍巍走到了帝后面前,掀袍,跪了下去。
天子垂眸,不愿看他,“你起來,朕,一定會將沈卿找回來。”
他連“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都不敢說。
他甚至不敢將“死”字,與沈箏聯系到一起。
梁復沒起,殿中寂靜片刻,他緩緩抬起頭來,老淚縱橫,“陛下,要嚴查......臣懇請您,嚴查!”
入京這幾日,他日日對著船上之物以淚洗面。
那些寶貝,那些他與沈箏一同做出來的寶貝,那些往日熠熠生輝、無比奪目的寶貝,不知為何失了光彩。
那般多的奇思妙想,本只屬于沈箏一人。
若她
梁復不敢再想。
“朕會查!”天子情緒乍現,聲音都大了些許:“若沈卿真......朕,會讓他們九族陪葬,挫骨、揚灰!”
皇后聞言心口鈍痛,握著天子手背,搖頭。
“陛下,如今沒有消息,就是最好消息。”
梁復抬起頭,有些話,雖不想說,但還是要說。
“陛下,沈大人為太后壽辰所做的賀禮,乃重寶,伯爺特意交代,若......便要微臣,將賀禮交予陛下處置。”
重寶。
天子目光看向殿外,陷入回憶。
往日聽到沈卿的此等消息,他的心情會是如何呢?
越是回憶,越是鈍痛。
但現在的他,心情沉寂如漆黑深潭,難以蕩出名為“歡喜”的波瀾。
“朕不看。”天子目光虛散,似是在想著什么,“朕要等沈卿回京,等她親手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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