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廊中,沈箏將參考事宜交代了一番,李宏茂沉默著點頭,欲起身送她。
“本官觀察你很久了。”沈箏突然止住腳步開口,神色認真,“孩子們敬愛你,府學中,也沒人看不起你,你可別杞人憂天。若你覺得功名不夠,再往上考便是,何須一直苦惱?”
李宏茂頓了頓,抬眼看向講學室。
盡管隔著窗柩,他依舊看清了每一個縣學學子的面龐。
“大人,屬下就是覺得......”他喉間干澀,垂眸道:“覺得給孩子們丟臉了。但其實屬下知道,孩子們不在乎這個。只是屬下今日也來了府學,對比之下......唉。”
沈箏“嘖嘖”兩聲,又跟著他“唉——”了一聲。
人活在世,本質就是要“比”,不論是跟旁人比,還是跟自己比,“比”得就是那口氣。
她拍了拍李宏茂肩膀,“一天到晚凈瞎想,明年就送你去秋闈,省得你總覺得自己差哪兒了。”
李宏茂還未開口,方子彥突然闖進二人視線。
“師傅您在這兒呀!”他看了看沈箏,又看向李宏茂,指著講學室道:“伯爺讓您過去,和周學正一起講學,周學正在等您呢!”
李宏茂隨著他手指看過去,不知何時,余時章站在了講學室門口,正朝他招著手,示意他趕緊過去。
看著余時章臉上的笑,李宏茂那顆緊繃的心,突然就釋懷了。
他會證明自己。
證明沈大人沒選錯人,證明他雖暫時沒有功名在身,但他會竭盡所能,善待每一個孩子。
出府學大門后,沈箏直接拐進了書肆,嚇得掌柜李祝書“騰”一下站起來,小心翼翼拿出了賬冊遞了過來。
“沈、沈、沈、沈......”
他“沈”了好多聲都沒“沈”出后文來,沈箏抿了抿唇,徑自接過賬簿,“莫要沈了。說說,近來生意如何,你作為第一家分店的掌柜,有何見解。”
李掌柜直接被嚇出一腦門子汗來,結結巴巴許久,沒憋出半個屁來。
他知道沈大人來了府學,但沒想到沈大人會親自來書肆啊
賬是絕對沒問題的,但見解
他一張臉憋得通紅,同手同腳,跟在沈箏屁股后面走著。
沈箏時而看賬,時而抬頭看書肆布局,賬簿看完后,她開口問道:“沒見解?那本官換個問法,對于書肆,學子們可否提過何等要求?”
“要求?”李掌柜突然停住腳步。
他回憶道:“這......大人,學子們有來問過,問咱們賣不賣紙。他們說,其余書肆要賣紙,可那紙比咱們的書都還要貴,想想實在不劃算。他們還說,若咱們書肆能大量售賣紙張筆墨,往后他們,便只照顧咱們一家的生意了。”
認認真真說起生意后,李掌柜不再緊張,而是靜靜等著沈箏回答。
“要賣。”沈箏將賬簿放在柜臺上,點了后方兩個書架,“待會兒你把這倆書架理一下,等本官消息。”
李掌柜聽后連連點頭,待沈箏走后,他又覺得有些奇怪。
——這會兒便理要書架?
那......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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