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沈箏轉頭看去。
來得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夫,就這么一瞬,沈箏以為瞧見了李時源。
——要是李時源在就好了,沈箏如此想到。
“馮大夫!”對方左腳微跛,提著醫箱快步上前,“情況如何?需要什么藥?老夫從醫館中帶了些常用的過來。”
聽話中意思,對方是來自泉陽縣的大夫。
他問出了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馮千枝屏息施下一針,抬頭看見沈箏后緊咬下唇,嗓音包含歉疚:“沈姐姐......莫夫人她心脾兩虛,氣血大虧,肝郁化火,上擾神明。此病灶侵擾心血已久,本就是一大隱患,藥物難以控制.......而如今,病灶爆發,危及......性命。”
“上擾神明!”
泉陽縣老大夫忍不住叫出聲。
只有他們行醫的才知道,但凡這四個字一出,病人怕是
一字一句,緩緩落入沈箏耳中,她努力理解著馮千枝的話。
意思就是......莫夫人身體中一直埋著一個定時炸彈,是心腦血管方面的疾病。
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炸彈會在何時爆炸,而今日,它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為何會這樣?”莫輕晚說了沈箏到來以后的第一句話,“母親、母親她來同安縣后,身體與精神都好了不少,就連胃口、胃口也翻了番......”
侍奉莫夫人的嬤嬤聞言默默點頭,悄悄擦淚。
夫人前半輩子過得太苦了,眼見著與小姐一同來了同安縣定居,一切仿似都好了起來,可現在
她們就連新宅子,都還沒搬進去住啊!
老天爺他,當真是從未睜眼看過這苦命的娘倆!
馮千枝喉間哽噎,緩緩搖頭,“病灶不除,一切......都只是表象。”
莫輕晚身形晃倒,無助般眨了眨眼,兩滴淚不經臉頰,直接砸落在地。
沈箏壓下一切情緒,千言萬語匯成一句,“還......有辦法嗎?”
馮千枝擦干眼角濕意,不敢看沈箏雙眼。
“師傅他......留有一套針法,可舒心通血,衛心固本,當能控制住病情進展。”
眾人還來不及高興,便又聽她說:“但我、我并未掌握此套針法,下針效果,不及師傅十一,沈姐姐,我......”
莫輕晚心中似有千萬螞蟻撕咬,就連馮千枝未說完的話,都變得斷斷續續。
“對不起......我給莫夫人施了針,但效果......甚微。”
馮千枝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無力。
好像一切的結果,都是自己導致的。
她怪自己腦子笨手笨,怪自己沒有天賦,怪自己不是學醫的料。
莫輕晚雙唇顫抖,斜斜倚在沈箏身上,雙眼通紅、啞著聲音問道:“你能不能、能不能對著醫書,再好好試試......若還是不行,我不怪你。”
“沒有機會”和“只有一點機會”,結果看似相近,卻也又可能天差地別。
就算只是一根即將斷裂的稻草,莫輕晚也想抓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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