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后,沈箏抄了小道,一下便走了個沒影。
馬車上,蒼老太太看著她離開的方向,驀然笑了起來,“皇帝他......果真是沒選錯人啊,這脾氣,倒是與皇帝年輕時一模一樣。”
“沈大人方才好......凌厲。”黃槿給蒼老夫人捶著腿,小心翼翼道:“您別生沈大人的氣......”
“我生她氣作何?”蒼老夫人拿起茶盞,回想著沈箏那義正辭嚴的模樣,“我高興還來不及。就是這丫頭,怕是后悔將棉布賣給咱們了。”
她似是又想到什么,低聲笑了起來,“說不準她還在琢磨,回京該如何給皇帝告戶部的狀。”
黃槿吐了吐舌頭,“那沈大人還真是冤枉戶部了......”
“他們可不冤枉。”蒼老夫人放下茶盞,神色不如方才柔和,“除卻季本昌那幾人腦子還算清醒,其余......不提也罷。”
她方才說的那些話,也并非無中生有。
黃槿雖天真活潑,但其實心中也明白——這會兒的大周不錯,但遠稱不上“很好”。
自第一批玻璃器具制成,后幾日的沈箏與梁復便跟開了竅似的,成功率從三爐成一爐,逐日變成了爐爐都成。
余時章的琉璃茶盞也從一個變為兩個、三個、五個,待到最后成了一套,壺盞應有盡有。
“不要了。”余時章摁住沈箏手腕說,“這玩意兒就不能多,多了就顯得不值錢了。”
沈箏扶額,“除卻高爐,與來往運輸,琉璃燒制成本本就不高。待到往后爐窯普及,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
余時章適時用袖子擋住了她的嘴,“莫要如此說。你要記得,往后......普通琉璃是不貴,但由匠心打造的琉璃器具,就是獨一份!回京之后,本伯先幫你找幾個冤大......不,識貨之人。”
沈箏似恍然大悟,作揖道:“多謝伯爺。”
余時章輕甩衣袖,“小事一樁。那啥,咱們是不是要將上等琉璃與普通琉璃標識一二,免得......”
免得到時候找到冤大頭了,他們自己反而分不清貨色。
沈箏眼皮一抬。
老奸巨猾!
“伯爺所言有理!”不過片刻,沈箏便有了想法,“那便勞您刻幾個小印吧,專屬咱們幾位名匠的小印。”
余時章轉頭,二人目光相接間,他立刻了然于心。
“是個好辦法。由咱們名匠親手制作的琉璃,便需印上他們私人小印,以此展示特別與尊貴。”
尊貴的琉璃,只賣給尊貴的客人,賺取客人尊貴的銀子。
換句話說——琉璃也有“奢侈品”了。
又是一筆巨額稅款。
余時章已經代入了季本昌的角色,替戶部謀劃著該如何使用了。
但其實捏、吹制琉璃本就不難,喬老與程愈師徒更是對此表現出濃厚興趣。
沈箏看著二人一合計,直接將琉璃器具制造一事交給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