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暫定第五家。”沈箏拍板:“咱們過兩日叫第五探微過來詳談。”
余時章輕哼一聲,卻并未吱聲。
他心中也明白,現在第五家這只“螞蚱”,可是在他們同安縣船上綁得死死的。再由“造紙”加固雙方聯系,往后同安縣指哪兒,第五家便只能打哪兒。
嘿,余時章突然就開心了。
——這么一想,其實還不賴。
往后第五納正那老賊,豈不是得乖乖聽令于自己了?
聽了全程的莫輕晚坐在角落,努力降低著自己存在感。
她不明白沈大人為何會叫自己過來,她只知道這幾日在這邊聽過的話,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
——琉璃、煉鐵、煉鋼、造紙……
隨意揀一個出來,都是一件足以掀起動蕩的大事兒,而此時這些事,卻如大白菜一樣,被擺在這小小印坊中任人挑選。
正當她暗自告誡自己之時,沈箏喚到了她:“莫輕晚。”
她一個激靈,立即站了起來,“小女在!”
“坐著說啦。”沈箏笑著將她摁了回去,“方才本官的話你也聽到了,你今日回去好好想想,咱們當如何與第五家合作造紙。重點便是,這個法子能給咱們印坊帶來何等益處。”
莫輕晚雙眼驟亮,腰板忍不住挺得更直:“遵命!小女今日回去便好生想想,定不會讓咱、咱們印坊吃虧!”
“好,本官等你消息。”沈箏拍了拍她肩膀。
莫輕晚偷偷握拳。
咱們印坊……
咱們……
嘿嘿。
……
今日天氣不錯,有陽光但不刺眼,有風卻不鬧人。
在夕陽沉沒之前,印坊眾人將立在壩中的晾紙架收了回去,整個過程他們小心翼翼,生怕將架上晾曬的草紙蕩到地上。
高爐門口,沈箏說得口干舌燥,接過許主簿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都聽懂了吧。”她將茶盞遞給許主簿,示意再來一杯。
待她將第二盞茶飲入喉中后,沈行簡默默舉起了手,“沈大人,本官……有疑惑。”
“非常好!”又到了沈箏最喜歡的提問環節。
“那么接下來,便讓沈行簡沈大人提出疑惑,之后咱們共同探討。”
眾人面上寫滿期待。
在場眾人沒有一個是傻的,但凡有人開口提出問題,那這個問題必定是難以解決的問題,只有說出來才能集思廣益。
“好。”沈行簡站起身來,“那本官便問了,還請諸位……賜教。”
“沈大人,您讓那些布商選擇自己的道路,要不拿出布料優勢,與咱們的棉布比性價比。要不就做奢侈高端產品,專門賺有錢人的銀錢。可沈大人,本官還是不明白,真正富裕之人就算買了奢侈品也窮不了,而與之對應的金錢,也落入了售賣商人手中。”
“如此一來,這筆銀錢還是只在富人之間流動。那富有的,不永遠都是同一批人嗎?”
“啪啪啪——”沈行簡說完后,沈箏真誠鼓掌,“很好,沈大人一下便提出了奢侈品主要問題所在。”
她朝沈行簡一笑,站起身在木板上寫了一個字。
——“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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