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沈箏囑咐,他們手上動作放得輕輕的。
輕輕推倒棉包,輕輕撕油紙封口處。
當那抹特別的白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里正們的手皆是一頓。
人生由很多個瞬間組成,而今日這個瞬間,他們定會銘記在心。
內里的棉花被破布條扎了捆,上下左右都纏了個嚴實,但那朵朵白云,依舊爭先恐后地往外擠,就像一個小白胖子穿了不合身的衣服,到處露肉。
“好香啊......”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所有人都偷偷動起了鼻子,就連沈箏都不例外。
濃郁的棉脂香似是有了形狀,自棉花上散出,爭先恐后地往眾人鼻腔里鉆。
眾里正不由自主松開沾滿灰塵的手,又狠狠在衣裳上擦了幾下,生怕弄臟了白生生的棉花。
想摸,但不敢摸。
與棉花一對比,這手咋看咋臟。
周里正左顧右盼,終于在門口小舍屋中找到個盛了半桶水的木桶,招呼道:“來洗洗手,洗干凈了再摸棉花!”
一通洗下來,桶里的水變得有些渾,里正們心滿意足,在里衣上擦了擦手,然后
“好軟!”
“一點都不冰手!”
“像是在摸小屁孩屁股!”
“......”
見里正們興奮地對棉花上下其手,沈箏也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果然與他們所說一樣——像小孩屁股
再觀內里棉花,幾乎不見雜質,只有少許小小黑點附著在上面,應當是不小心采下來的碎苞葉,彈棉花時應當能彈下來。
“本官沒騙你吧?”衛闕感受著這熟悉的手感,笑道:“聞味兒便知道里面沒壞。”
沈箏做事其實有些執拗,沉默片刻還是說:“當是沒問題的,里面應當更要干燥才才是,但還是拆開看看吧?”
衛闕一笑:“既要曬,當然得看。本官就是想讓沈大人你先安心,往后漕運司還要一直給同安縣運棉花呢,這鐵飯碗本官可不敢砸咯。”
油紙包剛好墊在地上,纏棉花的布條被一一解開。
解開后的棉包暫時沒散開,但體積卻大了不少。
棉花膨開了。
這一幕比之前更好看,里正們嘖嘖稱奇:“像天邊兒的云。”
就連在前搬貨的縣民也忍不住將頭往這邊支:“這好看哩,也不知道將棉布衣裳穿在身上是啥感覺......得跟睡在天上似的吧?”
生在同安縣就是好!
他們怕是這個年一過,明年便能享受傳說中的神仙日子了吧?
也不知道神仙穿沒穿過棉布衣裳!
棉包被手動分開,果然如沈箏之前所說,內里更加干燥。
她拿起一朵完整的棉花,先是在手背上蹭了蹭,感受了下膚感,而后左右手各執一段,將棉朵拉開。
“果然與咱們之前說的一樣......”
看著越拉越長的棉花,沈箏滿意點頭:“西部棉花不論是膚感還是絨段,都比縣里之前買過的棉花,要好上不少,用來做衣服乃是上等選擇。”
:<a>https://m.cb62.bar</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