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內里之人出來,沈箏便帶著眾人徑直走了進去。
說是賬房,屋內陳設卻簡單得不行,莫說擺放賬冊的架子,就連賬簿沈箏都沒見著,但說禁錮著一只漂亮鳥兒的木籠子,倒是有一個。
鳥籠并未掛上,而是置于書桌,翠青色的鳥兒站在籠中橫桿上,黑豆小眼來回打轉,似是在觀察來人。
書桌之上,茶壺一個,茶杯一盞,煙桿一個,話本些許,筆墨紙硯亦無。
再觀屋內管事,或說“賬房先生”——身著長衫卻一臉油膩、大腹便便躺臥在椅子上,哪有半點賬房模樣?
此人見她們一幫人涌入屋內,面上神情一僵,而后坐起身子,笑著看向莫輕晚:“這不是咱家大......哦不,現在得喚你岳夫人了。岳夫人閑來無事,來碼頭視察?”
真是好一聲“岳夫人”,喚得于管事等人心中都起了火,咬牙握拳。
莫輕晚神色卻未曾改變。
眼前之人她認識,莫錦印的小舅子——趙于淳。
此人是莫錦印正妻的掌中寶,年近四十整日游手好閑,貼著自己親姐與莫家,得以吃喝不愁。
說來按照輩分,她還得喚對方一聲“趙家小舅”。
她輕聲一笑,徑自說道:“趙管事,勞你將我二伯喚來,我有些事與他相商。”
趙于淳拿起煙桿敲了敲,抬眼道:“姐夫近來事忙,岳夫人有何事與本管事相商便可。不過......本管事很是好奇,岳夫人家中不是做酒生意的么?與我莫家碼頭有何關系吶?莫不是酒賣不出去,想借我們的路子一銷吶?”
說罷,他心中是止不住的舒暢,就連面色都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往日這莫輕晚便是眼睛長在頭頂,都不拿正眼瞧上他那么一眼,待到今日,還不是要為了一群賣苦力的來求自己?
真是——風水輪流轉吶!
莫輕晚聞言也笑了起來,上前低頭看他:“我倒是不知,趙管事改了莫姓。若您實在想改認祖宗,倒是可以纏著我那位二伯娘,讓她再去莫家那么一鬧,說不準也能成。”
話音一落,周遭哄笑。
“你!”
輕輕松松一句話,便讓趙于淳的臉更紅了——這次是氣的。
他姐姐待他好,人盡皆知,但他這個姐姐也是個沒腦子的,想要什么要爭要搶,不過這爭搶手段卻讓他感到面上無光。
——哭鬧而來的東西與名聲,總歸是不好聽,也容易被人拿住話柄。
他狠狠吸了口煙,指著于管事等人,面色沉沉:“你此次前來,是為他們討要工錢的吧?”
這是面上無光,不想裝了。
不是來要錢的嗎?錢沒有,人一個,他們能奈他何?
這群賣苦力的來鬧,難道不怕鬧到最后一分錢沒有?都是一群沒腦子的紙老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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