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在學堂與學子中推行新事物,那便要選接受能力高的夫子與學生,那些個老迂腐是絕乎不行的。
不過片刻,天子腦海中便有了個最合適的人選。
他有意問道岳震川與季本昌:“近來,你們可有關注西郊官學的消息?”
季本昌眼睛望天想了想,“臣前幾日恰巧聽聞,戶部有一主事,將自家大姑娘送去西郊官學讀書了。”
朝廷命官都愿意將自家姑娘送去讀書,自能證明西郊學堂在上京,正兒八經闖出了名號。
天子滿意點頭:“那與禮部說說,就從西郊鄧夫子官學開始吧。他那兒的學生,都聰慧。”
鄧夫子乃是世間不可多得的良師,自上次他親自下令為鄧夫子正名,越來越多的學子慕名上門求學,據洪伴伴言,其中女子竟已達半數之多。
可以說上京城與周邊會讀書的姑娘家,皆已匯聚至西郊學堂,拜鄧夫子為師。
思及此處,天子突然開始期待太后知曉此事后的反應。
“太后到哪兒了?”他突然側首問道洪公公:“距上一次母后來信,都有些時日了吧?”
洪公公聞言頓了頓,老實答道:“已有月余,只說約莫在三月間抵京,其他的......”
他壓低聲音,湊近低聲道:“其他事宜,太后讓您......莫管。”
天子聞言不怒反笑。
他的母后,還是這副脾氣。
正事兒交代完,他有些疲了,抬手按了按發酸的肩膀,喚道季本昌。
“興寧府生了疫,是天花。這段時日你多瞧著些,米面糧該調就調,其他要物,該補給便補。朕知道,孰輕孰重,你分得清。”
話音落下,岳震川默默捂頭,不敢再看季本昌。
該來的還是來了,晚節不保啊!
季本昌嘴巴微張,手中信紙飄落,兩眼發直:“陛下,您說的是......天、天、天、天花......?”
話一說完,他便兩眼一翻,暈了。
同安縣。
這幾日,沈箏除了編書、繪圖,便是一個字——等。
今日她實在有些坐不住,主動去了印坊,看夯地進度,免得一個人等著干著急。
余時章與梁復都在這兒,說沈行簡剛走,去縣學與先生們探討算數去了,他們又問沈箏來干什么。
“你不是忙得很嗎?”余時章問她:“回來三日了,除了飯點本伯都沒見著你人。說好的獎勵拼字比賽獲勝學子,也是本伯代你去的。”
沈箏一拍腦袋,有些懊惱:“真忘了。是李樂游取勝,對嗎?下官待會兒去縣學看看她。”
余時章胡子一撇,手上還在刻著活字,低頭道:“那姑娘雖啥話都不說,但心頭盼著你的,這幾日下學都在縣學門口等一刻鐘,之后再獨自走回家。”
李樂游是“走讀生”,每日都要走來縣學讀書,下學后再走回去。
余時章見這姑娘腦子不笨,又難得有一身毅力,不由得多加留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