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正青與梁復皆是一愣。
還連他倆一塊兒教訓上了!
沈箏偷偷安撫二人,笑著看向方祈正:“是下官逾矩,但若余大人二人口有遮攔,那您鹽鐵司怕是再過幾十年,都參不透真正的鐵礦提純之法。”
她神色友好至極,可口中之話卻不友好極了。
如此大膽的發言,驚得梁復與余正青一同走了過來,四只眼睛直直看著方祈正,等待他會作何反應。
方祈正面上閃過一絲錯愕,本不想搭理空口說白話的沈箏,但心中那絲好奇心卻一直驅使著他做出反應。
“你說什么?”他終究抵擋不住內心最深層的欲望,低聲對沈箏道:“沈大人,鐵礦提純之法試驗百年,此時已是最佳,不可能......”
無數法子他們都試過,一丁點兒細微差別都會記錄在案,也自詡眼下提純技術較為成熟,更沒道理走了歪路。
雙腿叫他走,可內心卻在唆使他繼續聽沈箏“狡辯”下去。
之前余正青所說煉鋼之法,他雖也有一絲好奇,但歸根結底,煉鋼乃是工部之事,并不需鹽鐵司對接溝通。所以不管沈箏所說是真是假,都與他無直接關系。
可......鐵礦提純,卻是他們鹽鐵司日日都在做之事。
他很難收起那絲好奇離去。
“約莫二成出鐵量。”沈箏伸出兩根手指,問他:“對嗎?方大人。”
余正青與梁復聞言趕緊收回目光,別開腦袋,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
方祈正看他們的目光略帶斥責,但還是點了點頭:“是又如何?”
喲——
沈箏一挑眉。
老脾氣還真倔,說話真板正。
她陡然又伸出兩根手指,對他說:“若下官能讓出鐵量翻一番呢?”
“多少?”方祈正還未開口,梁復先忍不住了:“那不就是四成出鐵量?你之前不是說要看過礦石才知道嗎?”
難不成之前沈大人還藏了私貨?!
沈箏朝他一笑,心中卻嘆了口氣。
她之前說要看過鐵礦才知道,是害怕礦石含鐵量與她已知有出入,比如那礦石就是下等之姿,只含了二成鐵,那她再怎么搗鼓,都提不出三成來。
可眼下屬實是事急從權,她不先夸個口,連方祈正人都留不住,更別說還想從人手中摳精鐵。
她敢如此作賭,還有一個原因——此時她已知的石灰石與長石,與她記憶中屬實的礦石都相差不大,鐵礦......應當也是如此。
且鹽鐵司也不會專挑下等鐵礦提煉吧?那不是吃飽了撐的。
方祈正面露錯愕,死死盯著她舉起的四根手指,嚴肅道:“沈大人,同朝為官,你當知道,欺騙朝廷命官......”
“知道知道。”沈箏面上是十足把握,定定對他道:“但有一前提,您還是先讓下官看看鐵礦石,現在便看。”
看了,才更有把握。
看了,才能“對癥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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