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文才并不會分辨長石好壞,便一直帶著人跟在沈箏身后,沈箏指哪塊,他們鑿哪塊。
到最后就連在場百姓都加入進來,他們先是小心翼翼地跟在沈箏身后,悄悄學習挑選長石的小竅門,待看了有一刻鐘后,便陸續出了師。
一個吊著鼻涕的小蘿卜頭在自家娘親指使下,抱著一塊長石跑了過來。
他抬起頭,兩只葡萄眼睛亮亮的,脆生生問道沈箏:“這塊!大人姐姐您看這塊兒怎么樣?”
沈箏被他這聲“大人姐姐”喚得失笑,蹲下身接過長石,笑道:“很漂亮,謝謝你。”
不得不說,小家伙的眼睛還是雪亮的,倒也會挑東西,這塊長石確實品質不錯。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蘿卜頭腦袋。
小蘿卜頭臉“騰”地紅了,低頭瞟了她一眼,揪著衣角就跑回自家娘親身后,過會兒又將腦袋探出來,偷偷看著沈箏。
在場眾人齊上陣,不過小半個時辰便挑出兩三百斤長石來,眼見著馬車就快裝不下。
“夠了,夠了。”沈箏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對還在指揮的尹文才道:“尹大人,差不多了,此次試驗用不了太多,多的往后再要。”
沈箏覺得是夠了,但有一種“不夠”,叫“尹大人覺得還不夠”。
只見尹文才幾頭招呼,一邊喊村民趕兩架牛車過來,一邊對沈箏說再帶點兒走,一邊還指揮著捕快們鑿長石。
梁復偷偷湊過來,對沈箏道:“這是縣中賬簿鬧了赤字,實在需要點進賬,多賣你一些,就能多收點銀子,讓百姓們過個好年。”
沈箏瞧著忙前忙后的尹文才,笑著搖頭:“這點銀子哪里抵得了一個縣心慌。再說,尹大人不是這樣的人。”
“那他還如此積極?”梁復覺得尹文才這人當真有點憨直。
最后,在沈箏極力勸阻下,尹文才終于收了手,初步估計,此次鑿了約莫七八百斤上等長石,在場百姓們都還意猶未盡。
馬車離去,百姓一路相送,直至馬蹄揚起的塵土迷住他們視線,他們才堪堪止住腳步,站在原地傻笑。
“咱這算不算替沈大人辦了事兒?”
“真別說,沈大人不是要做新玩意兒嗎?這般算來,新玩意兒是不是也有咱們的一份力在其中?”
“喲嗬——你這是在搶沈大人的功?”
“放屁!我只是一想到咱們替沈大人鑿了石頭,就樂得很!”
冬日天黑得早,不過酉時,太陽便有了西沉的架勢。
馬車剛停穩,尹文才便率先下了車,喚來衙役:“吩咐公廚今日做些好菜,將前些日子腌的肉煮了上桌。”
說罷,他回頭看向剛下馬車的沈箏二人,笑道:“二位大人今日在衙中歇一晚吧,客房已經收拾出來了,被褥都是新換的。”
沈箏抬頭看了看天,點頭道:“天色漸晚,恭敬不如從命,剛好本官還有些關于長石的事,想與您說道說道。”
尹文才一聽面露驚喜——希望是他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