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戶房。
沈箏最后還是沒能幫府衙看賬。
“知府大人說好將沈大人帶來,這都臨門一腳了,有什么要緊事兒非得現在去辦的!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白盼一陣!”
開口之人正是府衙戶書曹大人,府中賬冊收支一應事宜都由他全權管轄,這會兒年關將近,正是他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
一個多時辰前,知府大人負手而來,直言讓他今日下值莫走,帶他見一個人。
見誰啊?忙著呢!
他左打探右打探,終于確定來人——同安縣,沈大人!
那還忙啥啊?戶房閑著呢!開始等人!
盡管他官階高沈大人一級,可沈大人之能,整個府衙上下哪個沒聽說過?知府大人帶沈大人來,準是好事兒,說不準就是來幫忙的!
半個下午,他在戶房中坐立難安,光是賬冊封皮子都拿帕子擦了好幾遍,就盼著沈大人來臨!
可結果呢?
沈大人來是來了,他也瞧見人了,可、可沒人告訴他,只能瞧見個衣角啊!
面對他情真意切的挽留,沈大人與余大人充耳未聞,曹戶書只感覺心口刀剜似的疼——根本沒人會在意他。
從府衙到余府,沈箏一路上都在給余正青講述玻璃燒制。口干舌燥之際,她終于如愿以償地到了余府,一下馬車就瞧早已在門口等候的莊知韞。
“箏兒來啦。”莊知韞一見她就笑了起來,引得沈箏也不禁笑了起來。
她膝蓋一彎蹦下馬車,快步上前:“路上遇著點事兒,伯母久等。”
“不久,晚飯剛做好。”莊知韞捏了捏她手掌,而后又拍了拍,滿意道:“比以前有肉些了,不錯。”
長肉了嗎?沈箏下意識看向手掌。
看不出來。
沒簡便體重秤的時代,讓她不知不覺間少了很多焦慮。
大周稱人的方式也很簡單粗暴——將人掛在稱豬兒的大秤上,豬兒咋稱人就咋稱,所以沈箏一直不愿意“上稱”。
在車廂中打瞌睡的梁復也被小袁喚了起來,雙方打過招呼后,終于到了沈箏最喜歡的環節。
“食飯食飯!”
她“輕車熟路”地與莊知韞一同走向飯廳,果然如她猜測一般,余正青的聲音適時在背后響起:“要不咱說完再吃吧?”
她早就發現余正青是個急性子,他心頭有事困擾時,是很難投入到下一件事當中的。而眼下,他就困擾于玻璃燒制,自是不愿先吃飯。
“說什么說?”莊知韞微微側頭,不贊同道:“冬日飯菜本就涼得快,剛做好熱乎乎的飯菜你不吃,非得等放涼了再吃?”
問世間情為何物,一物降一物。
沈箏回頭朝余正青一笑,狐假虎威:“大人,咱們還是吃熱乎的吧,剩下的事兒嘛,吃完再說。”
余正青聞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若是眼刀能實質化,此時沈箏后背怕是要被捅個千瘡百孔。
這頓飯香歸香、好吃歸好吃、熱乎歸熱乎,到底還是只吃了小半個時辰。飯后沈箏與梁復隨余正青一同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