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默契地沒有去問沈箏,說到底也是想拼口氣,證明自己。
所以那些個讀音到底誰對誰錯?他們也說不準。
——或許他們六個全錯,也未可知呢?
時間悄然流逝,沈箏又領著他們將各韻母讀了兩遍。說到底,他們也不是蠢笨之輩,有人在前領著,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已領略了個大概。
衛涇甚至能給幾個常用字注音了,雖然對錯參半。
幾人火熱討論間,最后一炷香燃盡。
沈箏收起冊子,有模有樣:“難得今日都在,歇息一刻,下堂本官再帶你們溫習一遍數字乘除。”
幾位先生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脊背,聞言又僵了起來。
沈箏一走,他們一窩蜂圍在了李宏茂身旁,六個人急出六十個人的陣仗:“山長,你算數最好,先給再我們講講!待會兒咱們可不能再出錯了!”
“對對對,山長,勞你給再給我們說說,這除法進位,是如何進的?我老是出錯!”
數字用起來極為便捷,他們深有體會,可誰成想學完認數字、寫數字都不夠,還有數字加減!
好不容易把數字加減爛熟于心了,又來了個數字乘除!
沈大人各種法子頻出,簡直多過了他們學習的速度。
誰知道后面還有什么新算法等著他們呢!
這簡直是……痛并快樂著!一邊又想學,一邊又怕學不會——還有幾十個學子,眼巴巴地等著他們教新知識呢。
日頭高掛,已近午時。
“今天就到這兒吧。”沈箏暗里摸了摸發癟的肚子,開始收拾家伙事兒。
一眾先生齊齊舒了口氣,癱在椅背上。
上沈大人一堂課,簡直比他們教學生,還要累千倍!萬倍!
也不知道沈大人那雙眼是怎么長的,一眼便知道誰不會!誰不會吧,她還專抽誰!
一堂課上下來那叫一個心驚膽戰、擔驚受怕、三魂七魄各自丟了一半!
鄭孝祥強撐著坐起來,獨自念叨:“都說老夫嚇人,可老夫是不會笑,板著臉嚇人。沈大人她、她是笑著恐嚇人!”
說著,鄭孝祥學著沈箏,嘴角扯出一抹僵硬至極的笑。
衛涇剛好轉頭,一個哆嗦,拉著何鴻卓起身,驚恐道:“鄭先生被沈大人教瘋了……”
小沈老師下堂后,步伐愉悅,直奔縣衙。
“嘶——”半途沈箏突然止住腳步,回望縣學。
她突然想起,衛涇看“黑板”的時候,神態有些奇怪。
“虛眼……”
沈箏學著衛涇模樣將雙眼虛了起來,隨后了然點頭,篤定自語:“衛涇是個近視!”
學子與先生們的視力好壞,好像一直以來都被她下意識忽略了。
但認真想來,對比前世,大周學子的學習環境不可謂不惡劣。
光線暗淡時,能點燈看書的,那是上等條件。借著柴火看書的,是中等條件。只能在日光或月光下看書的,則是下等條件。
不得不承認的是,大周學子,“下等條件”偏多。
這如何能不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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