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走。
“唉——”他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到莫輕晚耳中:“塞公失馬,焉知非福。”
若不是莫宗凱纏著兒子遲卿,女婿伍全也不會求上沈大人,遲卿也沒機會來同安縣學讀書,更不可能得到沈大人許諾。
這本也是他范家求也求不來的福氣——現在多少人家,擠破了腦袋想遷來同安縣?
“焉知非福......”莫輕晚停下腳步,喃喃道。
片刻后她轉過身子,福身道:“多謝伯父。”
范父朝她擺擺手,“走吧,往后不必再來。”
他們日子雖算不上富貴,但家中和睦,孩子出息,這就夠了。
至于莫家的賠償銀子?
拿起來不安心,花起來,也不安心。
太陽東升西落,日月更替間,東邊兒的興寧府與昌南府也入了冬。
入冬天氣驟寒,但對昌南知府蔣至明來說,再寒的天,都寒不過他的心。
蔣府內前廳,除卻丫鬟奴仆,廳內共有九人——蔣至明與蔣夫人,還有妾室七人。
此時的蔣至明是一刻也坐不住,站起來來回踱步,嘴上反復念叨:“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蔣夫人深吸一口氣,盡量壓住怒氣,平穩聲線道:“老爺,您能坐下嗎?您如此,晃得我頭暈。”
蔣至明定住身子,指著大腿委屈道:“夫人,不是為夫想晃悠,是為夫這腿......不聽使喚呀!”
蔣夫人隨著他手指看去,只見他一停下來,雙腿便如篩糠似的,抖個不停,連帶著腰間配飾一同叮鈴作響。
這不頂事兒的
幾個妾室偷偷翻著白眼。
——早知如此,就不該被他的花言巧語所蒙騙,到頭來跟了這么個窩囊廢!
蔣夫人又深吸一口氣,上前將他扶著坐下,順帶給他斟了盞茶。
“老爺,若那疫真是天花,那你如今在府中窩著也不是辦法,您如此逃避,那不是害了百姓們嗎?”
蔣至明一聽“天花”二字便直打哆嗦,面帶驚恐道:“夫人!如今大夫都還未下定論,您是知府夫人,可不能如此說呀!您這、你這不是擾亂民心嗎!”
蔣夫人險些壓不住心中怒火,“民心?老爺,咱們在府內,何來民心?”
蔣志明動了動嘴,說不出話來。
蔣夫人看著他,問道:“是擾了您的心吧?你害怕府中當真生了天花,就算是真是如此,您也不愿相信。”
“可老爺,今日府衙之人都要將咱們門檻踩破,您還窩在府中閉門不見,您到底、到底要躲到什么時候!”
往日府中之事小打小鬧,蔣至明能躲就躲,她都未曾說過什么。
可如今府中生疫,可能還是最為可怖的天花疫,他竟還跟個縮頭烏龜似的,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讓她如何能看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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