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跪地伏身行禮,腦門子的汗至往金磚上滴——不是熱的,是驚的冷汗。
天子未發話,他們也不敢起身,紛紛在心中猜測著天子意圖。
方才進來得急,無一人敢抬頭看天子神色,也不知天子今日早早來金鑾殿,到底所為何事?
有些官員更是嚇得心慌不已,在心中將近來犯過的錯給理了個遍——都是些不痛不癢的錯處,不至于此吧?
“眾愛卿平身。”天子聲音傳來,文武百官如蒙大赦。
陛下還喚他們“愛卿”,聽陛下嗓音也不似有怒。最近邊關好像也未生戰事,所以......陛下單純睡不著,出來溜達?
“謝陛下——”
百官一齊起身,還是季本昌膽子最大,小心翼翼抬起眼皮瞧了天子一眼。
偏偏就這一眼,讓他與天子視線相接,想挪都挪不開。
“季愛卿有話說?”天子嗓音含笑,季本昌福如心至。
他出列行禮,恭敬道:“回陛下,昨夜京中驟寒,臣未算計好出府時辰,今晨道路又結了冰,導致臣路上耽擱了時辰,還望陛下恕罪。”
天子“嗯”了一聲,“無礙。”
這下季本昌直接將天子心思揣摩出八九成,大膽贊道:“今日嚴寒,但老臣見陛下面色紅潤有澤,陛下實乃真龍天子,有龍氣裹身,不畏嚴寒!”
他并未直接問天子是否有喜,而是旁敲側擊,不少人暗中想著,還是季本昌這廝會說話。
果不其然,天子哈哈一笑,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龍氣乃一回事,喜事,又是另一回事。”
季本昌果然猜對了方向,抬頭道:“陛下之喜乃大周之喜也!但老臣愚笨,還望陛下提點一二,讓老臣有機會與陛下同喜!”
好一個季本昌,好一個連環拍馬。
文武百官對他這手不得不服。
天子此時也不再強忍笑意,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件,展開道:“沈愛卿給朕來了信,昨日收到的。”
沈愛卿?
有不少人恍惚了一瞬,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陛下口中的“沈愛卿”,便是柳陽府同安縣縣令——沈箏。
但上次稻種與棉布之事才過去多久?那沈大人真是一刻不歇,日日搞功績?
這將他們置于何地?幾個小心眼之人頓感不悅,偷摸癟嘴。
這樣下去還了得?是不是待那沈大人回京,他們這些人都得看她的臉色過活?想想都有些窩囊!
天子見百官面色不一,沉了嗓音:“棉布作坊如今已在修建,正如沈愛卿之前所言,作坊由她、同安縣衙與同安百姓出資,她出資六成,縣衙三成,百姓一成。”
有人一聽更不爽了。
合著那些地里刨食的平頭老百姓都能分得一成,他們這些日日為大周生計奔波之人,卻連點湯都喝不到?
哪有這般道理。
但季本昌卻覺得事兒不是這么回事兒。
若只是布坊修建與出資,陛下怎可能喜悅至此?
他雙眼轱轆一轉,憑著職業嗅覺找出了事情關鍵所在:“陛下,老臣只是斗膽問一句,絕無爭搶之意。就是不知沈大人這布坊分利......是如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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