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樓，第三教室。
稀稀疏疏二十幾個學生坐在教室里，顯得格外冷清。
甚至還有幾個學生趴在后面睡覺，根本就沒有聽程一文講課。
但就算是這樣，程一文在講臺上講課的時候依舊沒有任何的敷衍，而是十分投入，十分認真。
今天的課是詩詞賞析，而且講的這首詩是大家都學過的。
程一文拿起粉筆，直接在黑板上寫下了這首詩，同時解讀起來。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程一文在讀完這兩句后，眼睛里似乎看見了什么。
他含著淚，哽咽地解讀道：
“這兩句話的意思是，我們再見面，我們肯定不認識了。”
“你死了，我也老了。”
“塵滿面，鬢如霜。”
原本就只是想來聽個課，結果幾兄弟看見程一文哽咽解讀這首詩的時候，心情卻突然變得沉重了起來。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程一文的心里像是壓著什么東西，那種情緒十分壓抑，十分痛苦。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陳芳。
只見陳芳依舊用愛慕和崇拜的眼神看著程一文。
這一刻兄弟幾人的心里更加難受了。
曹凌云拿出手機，在兄弟群里發信詢問。
【曹凌云：師母他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們？】
【唐仁：這特么還用問？這么多年的課白上了是吧，我這個不聽課的都感覺到不對勁了。】
【黎東鵬：可是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回學校了，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情況，找個人問問？】
【顧南笙已邀請蘇婉婉加入群聊】
幾兄弟：……
大傻春你在干什么！
這么特么是兄弟群啊，你把蘇婉婉給拉進來了？
壞了，這個群不干凈了。
【蘇婉婉：大家好呀，學長好！】
所有人都知道蘇婉婉的學長是特指秦陽。
這丫頭就像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一樣，每次見到秦陽都是一口一個學長，唯獨見到他們就是直呼全名。
秦陽雖然別扭，但也不好多說什么。
沒辦法，人都已經拉進來了，總不能再踢出去吧？
【曹凌云：婉婉，你知道程爹他們是出什么事了嗎？總感覺程爹好像很悲傷啊。】
蘇婉婉沉默了片刻后，才繼續打字。
【蘇婉婉：你們不知道嗎？師母去年檢查出得了肺癌，現在正在接受治療。】
【蘇婉婉：你們也知道程爹家里情況的，他賺的那些錢全都去資助貧困學生了，師母現在一個月治療費都是十幾萬。】
蘇婉婉并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所有人都懂了。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人這一輩子，你遇到的絕大部分事情都可以用錢來解決。
只不過浪漫了一輩子的程一文之前并不知道這些。
他一直都覺得錢夠用了就行，只要有文學作品讓他研究就行。
但臨老了，他才發現沒有錢原來是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為了能夠湊齊陳芳的醫藥費，程一文不僅被迫斷了對貧困學生的資助，而且在大學授課的同時，還積極參與各種節目的錄制，網上課程的錄制。
這些可都是賺的辛苦錢。
畢竟現在的人更喜歡看綜藝，更少有人去對文學感興趣。
所以程一文他錄制的這些東西可以說是靠體力在賺錢，十分辛苦。
但就算是這么辛苦，程一文也沒有向他的學生們說過。
【秦陽：五年生存率大嗎？】
【蘇婉婉：聽說還是挺大的，只不過得確保治療費用跟得上。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這個消息，所以今天回母校也是為了這件事。】
一聽蘇婉婉這么說，群里所有人都直接給她點贊。
芥末面包干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