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輕輕呼了口氣：“安書記，你再看下最重要的那個數據。”
安哲看了張磊一眼，接著又低頭看稿子，隨即皺起眉頭：“嗯？不對，數字怎么這么大？顯然是搞錯了。”
“是的，的確是搞錯了，漏了一個小數點。”張磊點點頭。
“怎么回事？明知搞錯了為何不修改過來？”安哲瞪眼看著張磊，“這數字如果在大會上念出來，不是讓大家恥笑嗎？亂彈琴，胡鬧！”
“安書記，這數據我故意沒有修改的。”張磊平靜道。
“為什么？”安哲感到奇怪。
“因為這稿子的電子版秦秘書長剛看過，而我給他看之前，這數據是正確的，但他看完后，就少了一個小數點。”
“什么？”安哲臉色微微一變。
張磊繼續道：“而且，秦秘書長看完后，說稿子寫得很好，他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動，讓我直接打出來給你看。”
“小張，你確定原稿數據是正確的？”安哲盯住張磊。
“完全確定。”張磊的語氣很肯定。
“為何這么肯定？”安哲道。
“因為稿子里的數據，我都是原樣從秘書科給我提供的材料里復制的，沒有做任何改動。”張磊說完站起來，拿著優盤走到安哲辦公桌前，把優盤插進電腦，打開材料，找到那原始數據，指給安哲看，“安書記，你看這個。”
安哲看看那原始數據，又低頭看看稿子里的數據，一時不語。
張磊拔出優盤又坐回去，看著安哲道：“秦秘書長看完稿子后，我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結果就發現了這錯誤，本來我想改過來的，但秦秘書長說稿子不要再動了，讓我直接打出來給你，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這么做了。”安哲的聲音里開始帶著火氣。
“對。”張磊點點頭。
“你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安哲看著張磊。
張磊干脆道：“第一我不想背黑鍋，第二我想應該讓你知道這事。”
安哲沉默片刻：“小張，如果你在檢查中疏忽了這數據的細微變化，你認為會出現什么后果？”
張磊道：“如果我沒發現，如果你看的時候也沒發現，那么，你很有可能會在全省大會上出丑，遭到與會者恥笑，我會在會后遭到你的斥責，甚至會被嚴厲處分。”
安哲點點頭：“也就是說，倒霉的是我們倆。”
張磊點點頭。
“那么，你認為，這小數點是怎么消失的？”安哲道。
張磊道：“我不能說是秦秘書長有意刪掉的，但我可以百分之百保證，我寫的原稿里這數據沒有錯。”
安哲又點點頭，目光冷冷地看著桌面，一會眼里開始噴火，接著就摸起桌上的電話開始撥號，片刻道：“秦秘書長，你過來一下。”
說完安哲掛了電話，看著張磊：“出了這么大的錯誤，你怎么看起來還若無其事的樣子？”
張磊立刻意會了安哲的意思，于是做沮喪狀垂下頭。
“變化很快嘛。”安哲道。
張磊抬頭想笑一下，看安哲的臉緊繃著，不敢笑了，忙又低下頭。
“混賬——”安哲罵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