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木青云手里的靈劍仿佛閃電一般落下,瞬間擋下了王賢斬出的九百九十九刀。
一剎那太慢,王賢整整斬了一千刀。
站在破境邊緣的木青云,揮劍如電,卻沒能擋下最后一刀。
逐鹿天下,有些時候,只需一刀。
一道晶瑩如玉的刀光閃過,斬斷了木青云的一條腿。
那條剛剛邁進煉虛境的大腿,斷在地上。
血如泉涌的木青云,只是眨眼之間,便如老去了數十歲。
長劍拄地,木青云緩緩扭頭望向偌大的廣場。
只見刀光蕩過的廣場,橫七豎八倒下著一雪的尸體,就在他揮刀斷劍的剎那,身后一場風中廝殺便已結束。
連一聲凄厲的慘叫都沒有,一切便已經煙消云散。
如地上七零八落尸體,木青云的道心如青衣樓的殺手一樣,碎了一切。
這一刻,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矜持和驕傲,“噗!”吐出一口鮮血。
然而這只是開始,手臂處,胸腹處,數不清的傷口正在往外冒血。
低頭看著身上數不清恐怖的刀傷,神情凄然。
隔著百丈的距離,望著站在山門前的王賢,木青云心里萬般不甘。
然而,一切還沒有結束。
兩人在風中對峙已久,王賢揮刀斬出的絲絲符意,連著每一刀揮出挾帶的混沌之力。
還有那若有若無的法則之力,早就如春風夜雨一般,潛入了木青云的身體之中。
如石破天驚,在這一瞬間猛烈地噴發而出。
嗤嗤噗!
一絲絲如燒開的沸水,發出凄厲的嘯叫。
從木青云的傷口破殼而出,往四下直斬而去。
絲絲劍劍,瞬間將大湖中的荷葉蓮蓬斬斷,跌落湖中。
驚起桃樹枝頭的飛鳥,振翅飛上最后一棟還沒倒下的樓閣,緊張地望著湖邊從書生,變成老人模樣的木青云。
廣場上已經沒有一個活著的黑衣人,所以這些劍氣掠過,并沒有帶來任何傷害。
胡可可站在莊外蕭蕭風中,神情漠然平淡。
或許在他看來,倘若王賢連青衣樓的殺手都解決不了,又如何助他奪回自己失去的那些種種?
手握割鹿刀的王賢,還是頭一回這樣快意。
有一種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快意。
怔怔地,木青云望著王賢露出一抹痛苦的神情。
喃喃道:“為什么?”
這一刻,王賢抬頭望天。
天高云淡,天際滾滾而來的黑云已經消失,那滾滾劫雷不知落去了何處。
這一眼,他想將天望穿。
沉默良久,才靜靜回道:“你們要我朋友的命,我來取你們的命,南疆不是比拳頭嗎?所以,我們好像不用講道理。”
當初離開會文城,去往鳳凰書院。
王賢便生活在叢林之中,這一路走來,他一直想跟人講道理。
可是,沒有人愿意跟他講道理。
九幽山的長老不肯,巨龍城的城主大人不肯,神龍谷的長老也不肯。
甚至連九幽之下的閻王,好像也不愿跟他講道理。
包括眼前的木青云......所有人的眼中,王賢太弱,弱便是罪。
一個強者,從來不屑跟弱者講道理。
木青云吐了一口血沫,無力反駁。
王賢說中了他的心思,對強者而言,從來都不屑跟螻蟻講道理,哪怕這只螻蟻背上長了一雙翅膀。
胡可可一凜,他倒一直想跟某人講道理。
可是,這世界沒有一個人愿意跟他講。
從這一刻起,他好像感受到了王賢心里的那一口不平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