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賢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了陳靈兒一眼。
陳靈兒撇了撇嘴,嘆了一口氣:“隨你吧,我好像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王賢想了想說道:“再歇息一天,明天一早出發。”
“為什么?”小姑娘想回家了。
被老人拐了這么久,說不想家那是騙人的。
王賢笑道:“先吃飯,填飽了你的肚皮,再說話。”
五花肉,三杯酒,兩個女人微醉之后,靠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發呆。
春光正好,王賢取出了自己的木劍。
木劍三尺,跟靈劍并沒有什么太多的分別,老道士當年還用獸皮做了一把劍鞘。
王賢撫摸著木劍,想著當時自己在雪地里寫安的情形。
輕輕拔出,沒有鋒芒畢露,也沒有劍鳴。
卻有一些想念。
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王賢笑了笑:“這是你師公當年做給我的,我用來在雪地里寫道經,整整寫了一個冬天,才開始練劍。”
小姑娘豎著耳朵聽,想了想問道:“師公在哪里?”
“他啊,他在很遠的地方,一個你去不了的世界。”
“哦,等香香長大了,再去看師公。”
“好吧,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會帶你去見他。”
王賢吸了一口氣,笑道:“我是師父第二個弟子,你是我唯一的弟子。”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才什么修為,竟然已經開始教徒兒。
小姑娘點了點頭:“香香的大師父死了,師父你以后就是我的唯一......”
王賢一愣,搖搖頭。
笑了起來,將木劍遞給小姑娘:“師父,老師,你可以有很多,我也有數不清的師尊和老師......”
“好吧,香香以后再說。”
小姑娘輕輕地拔出木劍,撫摸著。
木劍并無銘文,卻有一縷縷天然紋路,如仙人在上面篆刻了細細的符箓。
小姑娘微微訝異,輕輕彈了一下,木劍頓時發出一聲悠揚的顫音。
陳靈兒側耳聆聽,若有所思地說道:“不錯,這不是一把尋常的木劍。”
王賢看著小姑娘,笑道:“師公是正牌的道士,我拜師的第一天,就開始抄寫道經,就像你現在一樣。”
“師父說,天地之道,人間道都在道經里。”
“道經讓你明白一些做人的道理,那卷佛經幫你驅除心里的惡魔,以后長大了,也要記得時時修煉。”
“再過一些日子,我給你再找一把靈劍,就算長到陳靈兒這樣,去仗劍天涯,也不會被壞人欺負。”
說到這里,王賢開懷大笑:“我金劍王賢,也有自己的徒兒了!”
說完望著天空,不知是說給昆侖山的老道士,還是說給書院的先生聽。
小姑娘怔怔捏著這把稍嫌沉重的木劍。
她試著明白師父當下的心思,一個不貪錢,一個只為了她好,還要給她找一把行走天涯的靈劍。
這樣的師父,好像真的比死去的老頭,好太多了。
不知道是命運的輪回,還是老天的安排。
王賢也沒想到,小姑娘跟自己竟然有幾分相似之處。
司馬玨父子,鳳凰書院是自己的心魔,于是師父在教他練劍之前,先用一卷道經修心。
而眼下的李香兒,那個死去的老頭,也是她心底揮不去的心魔。
于是他做出了跟師父同樣的決定。
看起來有些好笑,卻有幾分無奈。
他不是先生,真的不知道如何教人,自己還在修行的路上。
在別人的眼里,他連小姑娘的修為都不如,憑什么做別人的師父?
陳小玉,陳靈兒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