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通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血嬰之體殺伐無雙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但李昌平身為大唐皇子，憑什么敢締造眼前這尸山血海的一幕？
不怕被世間大儒定為暴君？不怕被天下諸侯群起誅之？難道不怕往后再無人可用？
卻在此刻，李昌平也似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孤不要什么忠奸善惡，也不管什么良善丑陋。孤只要他們跪服劍下，乖乖做一條聽話的狗就好了！”
接著，又是看向滿臉驚駭，直到現在都沒緩過神來的李存忍。
“李存忍，你可造一支殤，便可以造第二支。孤今日為你解毒，救你出虎口，不為別的。今后，你可愿化作孤手中之刃，幫孤斬盡天下不臣？替孤橫掃萬邦異寇？”
“……”
迎上李昌平的目光，李存忍卻是沉默了。
可就在她想閉眼等死的那一刻，又聽這少年繼續說道：“你若不愿，今日盡可離去，便就茍活世間，看孤如何橫掃這亂世如何？”
“臣愿意！”
從李克用到李嗣源，李存忍一直過著沒有思想的生活。
所不同的，是李克用救她出苦海，用恩情利用著她。
而李嗣源則干脆是以蛇毒控制。
她實在厭惡了這打打殺殺的日子，也不想再被人牽著鼻子走。
但是，當那腳踏尸山血海的少年，許下放她離去的諾言時。
她突然想再拼一次。
不為別的，就像李昌平所說，斬盡天下不臣。像他所做的，殺光以武犯禁者。
自大唐覆滅，不良隱世。
這天下多了多少她這樣的孤兒？
那些諸侯和文武，又培養了多少她這樣的殺手？
這其中有多少人在訓練中死去？
又有多少活下來的人，為了一己之私去屠殺生靈？
她做不到阻止，但她能以殺止殺。
像袁天罡一樣，化作天子手中最銳利的劍。背負上無盡罵名。
永遠躲藏在黑暗里。處理那些不臣者，斬除那些欺壓百姓之人。
天子不好干的事，她可以干。天子不好殺的人，她可以殺。
用自己的永墜黑暗，來換取大唐的無限光明。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愿意去做！
李存忍不擔心李昌平會騙自己。
從那俊異到有些妖孽的臉上，她只看到了無窮的自信。
哪怕放自己離去又如何？
哪怕任自己繼續給李嗣源賣命又怎樣？
終有一日，那些跟他作對的人會被其踩在腳下。
當盛世再臨時。
棄他去者，也只能茍活于黑暗當中，眼睜睜看著他登臨絕頂。
李存忍漸漸平息的熱血仿佛又涌動起來。
自己和殤本來就是一把利劍。
茍活世間，相夫教子并不是一把劍該有的生活。
或許，也沒人看的上自己這張傷痕交錯的臉。
能鑄造一個殤，就能鑄造第二個殤。
是比之前更強大，也更厲害的殤。
想到這，李存忍俯首低頭。
而人群中，唯有孟婆見到這一幕沒有異樣。
早有預料，似李昌平這種人。
他站在光輝下，就會引得星光閃耀。
即便腳下踩著的是尸山血海，也能吸引惡魔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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