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賽琳娜深深地低下頭，避開了蘇命那仿佛能灼穿靈魂的視線。
她重復著之前的話語，聲音輕得幾乎像是自語：
“你的猜測……簡直是無稽的幻想。”
“即便……即便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這等關乎族群根源的終極秘密，也絕不是我所能知曉的。”
賽臨安頓了頓，似乎想將話題引開：
“你如果真想知道答案，去問黛絲大人或者維克托大人，他們身為八階強者，知道的肯定比我更多。”
“他倆？”
蘇命嗤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維克托，空有八階力量，腦子里卻只剩下殺戮與征服，早已被深淵的暴戾吞噬了心智，不修德行，不守本心，不過是一具強大的行尸走肉。”
“至于黛絲……”
蘇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通過交媾汲取力量，放縱欲望，墮落不堪。”
“我若是真肯陪她睡上一晚，她或許真會透露些什么，只可惜，我嫌臟。”
賽琳娜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沙啞：
“……殺了我吧，我回答不了你的問題，繼續問下去也沒有意義。”
“緊張什么？”
蘇命的神色忽然緩和下來，語氣變得異常溫和，仿佛剛才的咄咄逼人從未存在過。
他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近乎誘哄的嗓音低語道：
“你看，這房間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四周的符文隔絕內外，便是八階強者也無法窺探，你如果真的知道些什么，哪怕只是一點線索，告訴我，絕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我會守口如瓶。”
蘇命注視著賽琳娜，語氣誠懇，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
“賽琳娜小姐，從你被俘至今，我一直對你以禮相待，未曾有過半分折辱。”
“這是我對你身份的尊重，也是我個人的原則。”
“若換成其他深空生物，此刻早已被丟給我的族人們，讓他們去快活了。”
賽琳娜終于猛地抬起頭。
兜帽下那雙如星河般璀璨的眸子微微顫動。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蘇命，唇間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你……你簡直是個瘋子！”
“你這個反應，恰恰證明我猜的沒錯。”
蘇命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她的眼眸，“深淵十皇族背后，的確存在著那么一尊……難以名狀的存在，它為何沒有出手？”
蘇命沒有拿出紙筆記錄。
他不敢。
若非這件特制的審訊室布滿了強大的隔絕符文，足以屏蔽上三階強者的窺探。
蘇命絕不會如此直接地將這個恐怖的猜測宣之于口。
甚至，即便有著審訊室的絕對屏蔽，他和賽琳娜之間也依舊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如同打著啞謎，誰都沒有真正將那尊存在的名諱或具體形態點破。
能從生命最根本的源代碼層面，將人強制“修改”成怪物，這樣的力量。
已經超越了尋常的力量范疇。
太過強大，太過詭異，也太過……可怕。
僅僅是談論祂，都可能引來不可預知的注視。
賽琳娜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混合著無奈、抗拒甚至是一絲恐懼的顫音。
“我僅僅是永夜族的圣女，并非執掌一切的族長。”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恢復平靜，卻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即便是族長，也未必能知曉深空萬族所有的核心隱秘。”
“有些真相，知道的太多，本身就是一種詛咒，會帶來無法承受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