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宋聽婉路過時,救過一位被打得險些死掉的姑娘。
那就是她。
母親被活活打死剖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長大的,日日被關在柴房里,每七日就要被拉出來放血。
只因父親聽聞,母死時剖出來的嬰孩怨氣最大,每七日飲下她的血就能讓他修為大漲。
父親一輩子筑基,對修為偏執到了極點。
她前二十幾年被頻繁放血,直到那一日,實在虛弱得血也流不出來的暈倒。
父親猩紅著眼,魔氣張牙舞爪的向她襲來,魔氣化刃一鞭子一鞭子的甩在她身上。
好痛,真的好痛。
為何她生來就要遭受這樣的苦難,最譏諷的是,她名字叫江憶嫣。
憶嫣,她的母親叫司徒嫣。
沒血的死人沒有用處,她被丟在荒郊野外。
實際上,她還有一口氣。
只是父親不愿費心救她罷了。
那時她半睜著眼,在林子里死前的那刻,竟是她來這世上身心最愉悅的一刻。
死了也好,終于要了結這段不堪的命了。
可是,有人乘花舟落在她眼前。
疑惑的蹙了好看的眉,當時她不識字,會說的話也不多,她瞧著那張美貌的臉,呼吸都要停了。
那人好溫柔好溫柔的翻了翻她的身,她看見這人愣住了,看清她身上鞭痕遍布,沒有一處完好之后吸了吸鼻子。
她不懂,明明疼的是她,為什么這個人要哭。
但是…
她好溫柔啊。
像是…從父親嘴里提了好多次的,溫柔的母親。
這人不敢碰她,小心翼翼的喂了一枚小丸子。
“不要睡,堅持兩息你就能活。”
輕柔的聲音萬分的堅定。
她想活嗎。
當然想。
于是,她痛得嗚嗚直哭,這人就輕輕摸著她的臉,擔憂鼓勵的看著她。
然后,她挺了過來。
卻還是力竭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一間客棧,有暖和的棉被,還有身上柔軟干凈的衣服。
還有桌面留下的一張字條和一枚上品靈石。
那時她不識字,也不認識那枚流光溢彩的靈石。
但是她想活。
于是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的認識,熟悉這個她陌生的世界。
學會說話,去廢場扒拉能咽下的一切東西。
或許是想活著的心太過迫切,她聽見四大宗門收弟子,一路隨著興沖沖的人去問劍宗。
其中艱辛,卻也遇見了好心的小姐,瞧她懵懂,帶著她上路,途中無聊,又教她識字。
可惜小姐未能登上天梯,在瞧見她登頂后極為她高興。
她往后會報答她的,還有救自己的仙子。
沒想到的是,在丙班,她又重新看見了想見的人。
可是她依舊低如塵土,不敢靠近,只能在遠處偷偷的看。
知道她有個視如珍寶的妹妹,知道她有三位非常要好的朋友。
后來,她與裴長老一起指點大家煉丹。
她隱隱察覺到了什么,于是拼命的學。
直至今日,她知道宋聽婉眼里的自己,只不過是個說過幾句話的人罷了,但她好高興。
她與恩人的名字,一起寫在了前三甲。
“憶嫣,我們的丹方你要不要過來一起抄呀?”
江憶嫣回過神來,反應遲緩的點了點頭。
喚她的人笑著牽起她的手,江憶嫣平日里不太起眼,說話做事總是懵懂得有些呆滯,但出乎意外的,于煉丹一道卻是一點也不含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