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黑眸里翻涌的戾氣，嚇得她手一抖，簪子掉進雪堆。“你、你瞪什么瞪！”
她色厲內荏地抓起一團雪亂扔，轉身就往梅樹跑。
不料少年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來，拎小雞似的揪住她后領。
“放開！知道我娘是誰嗎？”她在半空中踢蹬著雙腿，“皇后的親妹妹！讓你誅九族！”
阿雪姐姐對不起了。
借彤姨母一用。
這話反倒讓少年收緊了手指。
他拖著她穿過梅樹，來到一間堆滿柴火雜物的房間。
霉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小悅笙突然打了個噴嚏。
“再吵就殺了你。”少年聲音比雪還冷。
她縮了縮脖子，目光卻被角落吸引。破木板搭成的“床”上，竟整整齊齊疊著半截棉被。
被面補丁摞補丁，卻洗得發白。
“你睡這兒啊？”
少年不答，從墻縫掏出個缺口的瓷瓶：“伸手。”
“干嘛？”
“上藥。”
雪光從破窗漏進來，照見他指尖凍裂的傷口。
小悅笙突然忘了生氣：“原來你不壞嘛！”
她任由對方給自己涂藥，老氣橫秋地點頭，“兇點也好，我爹說這樣才沒人欺負。”
藥粉刺激得傷口火辣辣的，她卻興致勃勃掏出油紙包。
“最后兩塊冰晶糕哦。本來要給我娘的……不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你話真多。”少年皺眉。
“你剛才還說愛說話的人聰明！”她氣得要收回糕點。
“我生氣了，現在沒冰晶糕了！”
藥布突然勒緊，疼得她“嘶”了一聲，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猝不及防地砸在少年手背的凍瘡上。
少年猛地僵住。
他下意識用袖口去擦，粗麻布料卻刮得她臉頰更紅。
少年垂著眼睫，道：“生氣就好。在宮里，同情心會害死你。最好把它收起來，不是每一次都這么幸運。”
“皇后的名號用一次還好，用多了，被她知道，你也會死。”小悅笙眨眨眼，突然把糕點塞進他嘴里。
“你是在教我道理呀？那還是請你吃吧。”
少年噎住的神情讓她咯咯笑起來。
臨走時，她坐在墻頭晃著雙腿。
“我都能偷溜過來，你比我高那么多，力氣那么大，應該很容易溜進做飯的地方吧？別再吃雪了。”
夜風送來她最后的叮囑。
“下次進宮給你帶糖葫蘆，比宮里的點心好吃十倍！
少年突然抬頭：“你不是宮里人？”
回答他的只有墻外積雪塌落的聲響。
少年望著空蕩蕩的墻頭，轉身離開時，看見雪地上歪歪扭扭劃著“阿雪”二字，旁邊還畫了朵丑兮兮的梅花。
從這里離開，小悅笙興奮地回去，準備告訴阿雪姐姐這個神奇的經歷。
結果看到彤姨母在訓阿雪姐姐，說沒看住她。
兩人的年齡只差了五個月。
怎么能苛責她呢。
雖然小悅笙表明了是自己的錯誤，和任何人無關，但這天之后，她和阿雪姐姐的關系就不像以前了。
什么事都非要爭個輸贏。
阿雪姐姐不認輸，她也不認。
……
畫面戛然而止。
宋悅笙了然。
原來是怎么一回事。
「悅姐悅姐，原主的記憶書發生了變化，你剛才是不是又說了什么？」宋悅笙愣了一下。
事實擺在她說話之前，而且她并沒有提到任何事情。
【一言構憶】會自動升級？
可真是……不妙。
“撲通”。
高熱帶來的眩暈終于擊垮了她。
“端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