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一滯，緩了一下才道：“皇祖母，張氏出了事，我也很難過，可她自己不小心才摔了的。她沒福氣……她懷孕這陣子，我一直照顧她……”
她是真的覺得很委屈，她強勢多年，早習慣了，一時間，就沒想過可能是別的女人動手的。
太子的后院在赫連氏多年來的壓制下，早就是個一言堂了。
就連那兩個新來的側妃也并沒有撕開一道口子。
陳側妃懷孕時候得寵，倒是有希望，可孩子掉了，自己也不能生育后，自然也不可能。
所以赫連氏就覺得是張氏自己沒本事，自己掉了孩子，還連累了她。
“那養在你膝下的老二呢？陳側妃的孩子呢？都是不小心，都是他們自己不小心，都是他們自己沒福氣？還有昔年，你府上過世的孩子和女人，都是他們不小心，他們沒福氣？”太后一把將一個茶盞丟過去。
倒沒有丟在赫連氏身上，但是也在她身邊炸開。
三位嬪妃忙起身跪在了一邊，都不敢說話。
太后站起來走近一些：“赫連氏！你是當我死了？”
“皇祖母息怒，孫媳不敢，孫媳不敢。”赫連氏跪趴下。
“去，叫皇帝來！叫太子來！”太后氣的不輕，眼前都發黑。
本來就生氣，看赫連氏這解釋，更生氣了。
誰也不敢勸了，忙不迭去請人。
皇帝先來的，一進來就扶著太后：“老娘這是何必？小輩們不懂事，打他們罵他們都行，您老氣成這樣做什么？”
太后一巴掌就蓋在了皇帝胳膊上：“你自己看看！你來看看！”太后指了指跪在一側的嬪妃：“她們也不年輕了，跟著你多少年，如今倒是話也不敢說了！”
皇帝愣了一下，又去扶著貴妃：“都起來吧。”
貴妃忙道：“陛下快勸勸娘娘，別氣壞了身子，我叫太醫來一趟吧。”
皇帝點頭。
太后深吸一口氣：“太子呢？怎么？我還請不來他了？怎么我也是太后，皇帝的親娘，你這個皇帝都來了，太子倒是架子比你大了？”
“太子出宮了，方才就叫人去找他了。”皇帝解釋了一句：“別動氣，你們個快去催。”
太子著急忙慌趕回來的時候，太后積壓的怒氣更深。
這回她一點都沒客氣，兜頭蓋臉就給了太子一巴掌。
打的太子跪地：“祖母息怒，祖母息怒，您只管打我，別氣壞了身子。”
太后也不客氣，又給了他一腳。
到底太后也有了年歲，再是打也沒多少力氣。疼是不至于的，但是總歸不好聽。
可太后今天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氣。
也就沒想著給太子留面子。
“孽障！”
“是，孫兒不是，祖母息怒。”太子也不敢說什么，只能這樣。
太后把心口里的氣撒出去一點，這才又被皇帝扶著坐下。
“你們究竟怎么把太后氣著了？”皇帝皺眉。
赫連氏這會子不敢說話了。
太后冷笑：“皇帝還不知道？東宮又沒了一個孩子。”
皇帝一愣，他事多得很，東宮一個侍妾早產這種事，確實不會第一時間跟他說。
所以他愣了一下：“哪個沒了？”
貴妃忙解釋了一下，皇帝松口氣：“老二！你怎么說？今年幾個了？你那東宮是不能住人了？”
不愧是親娘倆，說的話也差不多。
“父皇息怒，張氏天生體弱，這一胎本來就懷的不安穩……”
太后冷笑：“一個伺候人的丫頭，天生體弱？罷了，你也不用拿這些話來糊弄我和你父皇。東宮如今就那么幾個孩子，你自己看著不恓惶就行。要是日后只要別的女人懷孕就出事，不是小產就是死孩子，也就不必叫她們懷了，沒有這么造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