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廊居!君子豹變!殺蠻!
歷來建城之地,選址大多依山傍水。
只是廊居和過去名為定北的冠軍城,卻違背了這一慣例。
它們是兩枚楔入草原的釘子,生生將雍土向草原延伸了百十里。
若是再算上其輻射統御的范圍,影響則更為深遠。
只是這也導致這兩城的四周一馬平川,幾乎毫無屏蔽、阻敵的作用。
早年大雍強盛,百十騎軍便可號稱‘天使’草原時,這一切自然不是問題。
可等到有些東西此消彼長后,這一弊端便徹底顯現了出來。
當那數十萬蠻族鐵騎踏過廣袤的草原,兵臨城下時,這兩城就是兩座孤懸草原的孤城。
稍有不慎,就會被淹沒、被吞噬。
所以去年那一場慘事,其實也不怪廊居、定北兩城縣令。
以他們的能力,以及當時手頭的實力,根本守不住。
廊居城頭上,公孫度一身銀甲白袍,俯瞰著那些宛如瘋魔一般,舍棄戰馬蟻附攻城的蠻族士卒。
此情此景,一如當初的定北城之戰。
唯一不同的是這些蠻族的實力,在這短短一年內暴漲了許多。
這也導致戰事剛起時,守城的重甲營將士一下子沒能適應過來,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傷亡不小。
面對這樣的結果,公孫度心痛歸心痛,卻也沒有什么吃驚與慌亂的情緒。
畢竟這近一年來一直緊盯草原動向的,不只是他那位好女婿的六扇門,還有李文靜的獬豸衛。
并且這二者至少在有關草原的情報上,不止基本做到了完全情報共享。
甚至許多大動作還是雙方共同完成的。
所以對于草原這近一年的變化,公孫度同樣了然于心。
一應準備和應對的手段,冠軍城那邊有,廊居城這邊不但不會少了分毫,甚至還會比那邊更多。
說到底那小子再怎么閃轉騰挪,又怎么及得上李文靜這么多年在幕后的苦心經營
鎮遼城,不只是一座城。
它匯聚了大半個幽州財賦、資源。
與它相比,就連幽州名義上的州治幽州城,也只剩個表面風光罷了。
而作為鎮遼之主、這大半個幽州實際上的掌控者,這一次在做到了充足的準備后,又怎么會畏懼區區烏丸蠻族
所以哪怕初戰之時局勢不利,公孫度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動作。
而是任由城上那些將士在頂住了蠻族最開始的強大攻勢后,慢慢穩住了陣腳,并且一點一點扳回了局面。
如今這一連幾日下來,整場戰事便一直圍繞著這四面城墻,不斷來回拉鋸、消耗。
顯得格外的有條不紊。
而代價就是彼此雙方向其中不斷投入的士卒性命。
公孫度神色漠然地看著眼前這堪稱慘烈的一幕,眼神中沒有生出任何波瀾。
慈不掌兵。
越是老于戰陣的將帥,對于人命就越是漠視。
對敵人,同樣也對自己麾下的士卒。
這就像是賭博,越是在意手中籌碼的賭徒,往往最后輸得越慘。
因為太過復雜的情緒,會影響其判斷力、以及在關鍵時候壯士斷腕的決斷。
早已威震遼東多年的公孫度,自然是一個合格的賭徒。
就像去年那場血戰,在預感到局勢不妙后,如果不是他毫不猶豫拋下三萬鎮遼重甲,讓他們死死擋住烏丸大軍。
整個鎮遼軍怕是已經全都覆滅于草原上,后續也不會有某人于定北城下名揚天下的機會。
而與去年那場壁虎斷尾的慘烈相比,眼前這場看似激烈,實則消耗緩慢的戰事,也就不算什么了。
只是對于公孫度而言,作為以鐵騎為標志的遼東公孫主脈嫡系,向來喜歡呼嘯于戰場之上的不斷進攻。
如今這種龜縮不進、一味防守消耗的打法,屬實讓他有些煩躁與不耐。
只是沒辦法,誰讓這一切都是他與自己那位好女婿商議好的定策呢
以穩為先,積蓄實力,再厚積薄發。
一戰而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