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有維珍跟著,上藥的事兒自然就用不著蘇培盛了,日日都是維珍給四爺上藥,都道是熟能生巧,如今維珍也算是上藥的一把好手了。
麻利地給四爺上好了藥,維珍把四爺的腿一條架在榻上,一條擱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取來一邊的團扇,照著傷處輕輕扇了起來。
上了藥膏之后是要保持干燥的,所以每回都用扇子先給四爺扇一扇,只是平時四爺臉皮薄,不好意思勞駕維珍,總是自己躲到屏風后扇。
這回醉了又兼累得厲害,四爺反應遲鈍又昏昏欲睡的,就由著自己這么四仰八叉地給維珍扇扇子。
維珍一下下給已經進入關機模式的四爺扇著,一邊打量著四爺再度被曬得黢黑的臉,以及脖子之下,白皙的身子。
什么叫黑白分明啊,這就是啊。
四爺本身就白,如今被這張黢黑黢黑的臉給襯得就顯得更白了……
維珍一怔,旋即忙挪開眼。
“珍珍。”
驀地傳來四爺的呢喃,下一秒,“啪嗒”一聲,維珍手里的團扇掉在了地上。
維珍瞬間坐直了身子,漲紅的臉竭力保持鎮靜,一雙眼卻滿是被抓包的慌張。
“四……四爺?”維珍打量著兀自昏昏睡著的四爺,小聲喚道。
不……不是關機模式嗎?
咋還突然自動開機了呢?
四爺半晌沒接話,一副睡眠不受干擾、繼續關機的架勢,這讓維珍“砰砰”亂跳的一顆心又漸漸平復了下來,所以剛才……四爺是在說夢話?
維珍松口氣兒,俯身撿起掉在地上的團扇,等再起身的時候,就驀地對上了四爺幽幽的一雙眼,維珍的一顆心幾乎就要破膛而出,她下意識地用團扇擋住了自己的臉。
四爺蹙著眉一臉疑惑地盯著維珍手中的團扇。
這把雙面繡的團扇維珍用得很頻繁,所以對于上面的圖案,四爺很熟悉,一面是貍貓撲蝶,一面是錦鯉戲蓮。
而此刻,對著四爺的正是貍貓撲蝶的這一面,四爺瞇著眼兒盯著扇面看了半晌,突然開口道:“珍珍,不是……不是狐貍。”
什么?
狐貍?她……不是狐貍?
她當然不是狐貍精!
不過……不過四爺這話是個什么意思?
是趁著酒勁要跟自己說點兒騷話調調情嗎?
維珍悄默默側了側腦袋,于是扇面一側露出了維珍半張緋紅的臉,小鹿眼眨了眨,維珍小聲問道:“那四爺以為妾身是什么?”
“珍珍是……是爺的母老虎。”四爺道,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還挺嚴肅。
維珍:“……”
啊呸!
那還不如狐貍精呢!
拜托!
騷話是這么說的嗎?有這么調情的嗎?!
維珍惱得厲害,既不期待了也不害羞了,半遮面的待遇也懶得給四爺了,維珍氣呼呼地放下團扇,正要把四爺擱在自己身上的腿也給放下來,然后就聽著四爺又開口了。
“爺是大老虎,所以珍珍必須是……母老虎,不能是狐貍,不然不……不合適,”四爺繼續一臉嚴肅地發表重要講話,“爺的威風就……就是珍珍的,虎、虎皮也是珍珍的,由著……由著珍珍扯,扯……扯哪兒都成。”
這人真是喝多了,反應竟這么遲鈍,半個時辰前說的話,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是維珍腦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緊接著一顆心都柔軟得不可思議,一雙眼巴巴地看著四爺,此時此刻,她特別想說點兒什么,可是偏生搜腸刮肚卻說不出來。
倒是四爺被她盯著一臉疑惑:“珍珍……怎么一直看著爺?”
“因為……母老虎要發威了,”維珍抿了抿唇,兩眼冒光,一邊說一邊沖著四爺夸張地舉起雙手,一通張牙舞爪,“再看!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喝掉!”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