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沙瑞金又看了一眼錢凡興。
收到命令后，錢凡興緩緩道:“達康書記，我對你個人沒有意見，剛剛說的那些，也只是些客觀現實，還望你別往心里去！”
“沒往心里去，開會嘛，本就是暢所欲言。”
李達康抬起頭，擠出一抹尬笑。
別往心里去？
特么的，如果錢凡興不是沙瑞金的嘴替，會議結束后，他就要聯系紀委，把對方的褲衩子都查一遍。
會議重點問題談完，接下來又閑扯幾句，沙瑞金宣布會議結束。
不過，他讓高育良等一等，似乎有什么問題要單獨談一談。
眾人散去，高育良跟著沙瑞金來到了省委書記辦公室。
看著那張莊嚴的辦公桌，以及桌上鮮艷的黨旗，高育良有一刻出神。
如果沒有沙瑞金，這間辦公室應該是他的啊……
想到這里，他這位政法委書記，不免生出一抹悲涼。
“育良書記，坐！”
“沙書記，不知道你單獨叫我過來，是有什么事嗎？”落座后，高育良試探性問道。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聊兩個人！”坐在省委書記的椅子上，沙瑞金一言一行，壓迫感十足。
可高育良知道，如果是他坐在那張位置上，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魄力，未必會比沙瑞金低。
只可惜，世上沒有如果二字。
緩過神后，高育良雙手交叉，“沙書記，不知道你想聊哪兩個人？”
“第一，祁同偉。”沙瑞金沉聲道:“關于大風廠拆遷的直播，我都看見了，說實話，祁同偉的表現很好，尤其在細節把控上，接近完美。”
其實，那一場直播，祁同偉后來也給高育良看了一遍。
不過高育良很清楚，看似是祁同偉的表現無懈可擊，實際上……卻是趙學安在控制大局。
這么說吧，等同于趙學安把裝滿肉的碗，端到了祁同偉的桌上。
等他這個叔叔動筷子就好。
要不然，祁同偉才不會閑得沒事，把王文革和鄭西坡二人查一個底朝天。
“沙書記，祁同偉是我的學生，你如果問我他怎么樣，我肯定不會揭他的短。”高育良半開玩笑道:“畢竟，老師都是疼學生的嘛。”
沙瑞金點點頭。
果真是個老狐貍，說了就和沒說一樣，浪費表情。
于是，換了一個話題。
“李達康可不是你的學生，要不……談談他？”
“李達康……”高育良呢喃一聲，又斟酌了一會兒，反問道:“沙書記，不知道你想了解他哪一個方面。”
“哪一個方面都行，隨便說。”
背后談論同僚可不是好習慣。
不過沙瑞金問了，高育良也只能盡量表現得不那么敷衍。
“沙書記，實不相瞞，我和李達康書記搭檔了很多年，算是知根知底，他這人有能耐，有手段，有情商，尤其在搞經濟方面是一把好手。”
“并且，之前立春書記也說過，李達康是他最喜歡的快刀。”
老狐貍間的談話，宛如是一場語言藝術。
就像高育良。
從年輕時，他和李達康就不對付，尤其在當呂州的市委書記時，作為市長的李達康，更是把他的城市規劃全給改了。
再后來，兩人來到進入省委后，也沒少明爭暗斗。
不過，在沙瑞金面前，高育良不能當嚼舌根的小人，還得夸夸李達康的能力。
夸夸他的情商。
順勢，再給他一刀。
要知道，沙瑞金可是來接替趙立春的，如今高育良把李達康稱作趙立春的快刀。
那么……
沙瑞金還敢用這把刀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