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是個傻女人,她知道自己不能見自己女兒最后一面,所以就說,讓我去看著她,她說我的眼睛和二龍的很像,只要看著我的眼睛,她就像看到了二龍一樣。”
玉羅冕現在表情,似哭似笑,這哭笑間,透著難以言說的哀愁。
“于是我就一直看著她,她在看著我的眼睛,我也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澄澈的像一顆無暇的寶石,這時我才記起當初我好像就是被她的目光吸引,才選了她。”
“其實對她,我也是心動過的,也認真的愛過。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把時間耗在她這個女人身上,我得關心宗門,繼續修行,不能沉迷于兒女情長,更不該對一個風塵女子動情,所以我才離開了,并在后來忘記了她。”
“可笑的是,我到那個時候才記起這些東西,我真想好好對她,但一切都晚了。那時的我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眼睛里的光芒慢慢消失,最后合上雙眼,再不睜開。”
言罷,玉羅冕再次發出一聲哀嘆,合上雙眼,似在回憶著那段過往。
“院長大人,其實您的眼睛是藍色的,而二龍老師的眼睛是深栗色的,你們倆的眼睛并不一樣。”
張三頓了頓后說道:
“或許師奶她當時,只是想要好好看看你而已。”
“……”
玉羅冕全身一僵,他睜開雙眼,看著魚缸里自己的倒影,他確實有一雙冰冷的藍眸,而柳二龍的眼睛……確實和他并不一樣,而是像她一樣。
只是他太不關心這對母女了,甚至當時都不太記得柳二龍具體是什么長相,所以才相信柳二龍的眼睛和自己一樣的。
“原來如此……我說我為什么看著二龍的眼睛就覺得那么熟悉,越看我越是愧疚。”
玉羅冕發現自己居然還是在面前這少年的點撥下才意識到這一點,不由得大笑道:
“可笑啊、可笑!那個女人,或許真的愛著我吧。”
他這些年都是在下意識的回避這件事,不愿承認自己作為父親的失敗,不愿相信,那個女人真的愛著他。
現在他傾述了過往,撿回了很多被他忽視的東西。
玉羅冕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說道:
“我本以為她只是和別的人一樣,圖我藍電霸王龍宗的權勢,才要生下我那個孩子,想要來個母憑子貴。所以我才對她頗為冷淡,甚至不想見她,也不愿二龍見她,讓她在宗內做著辛苦勞累的工作,只把她成一個下人。”
這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捂著臉說道:
“可如果她真是要攀附權勢,她遭受這些待遇,早該走了,卻一直留在宗內受苦,不就是因為這里還有她在乎的人嗎?這我該知道的,偏偏我到現在才想到……果然是我太過自傲,不愿認錯嗎?”
“斯人已逝,望您節哀。”
張三只能這樣安慰這位老人了。
玉羅冕本身就是個權貴,身居高位的他的生活環境和底層的人們是完全不同的,他的內心里應該也是瞧不起那些平民的,何況對方還是個風塵女子,是個連底層平民都瞧不起的妓女。
恐怕對方前來投奔時,玉羅冕都沒正眼看過這母女倆,就冷酷的對她們做出了自以為妥當的安排。
之后也沒有對她們投入多少心力,甚至都沒怎么去見過這對母女,在加上他心高氣傲自以為是,想必不僅是柳母沒有說話的份,就算是幼年的柳二龍能見他,提出自己的意愿,反應要改善母親的處境,玉羅冕怕都不會答應。
從柳二龍的角度看來,玉羅冕這個父親不僅像個陌生人,而且更像個無情的暴君,怎可能會對他有什么好感呢?
張三輕嘆一聲說道:
“事情已經過去了,您想要彌補的話,也只能去找二龍老師,向她道歉了。”
玉羅冕沉吟片刻后苦笑道:
“嗯……可惜,我恐怕是沒有機會獲得二龍她的原諒了。”
張三皺眉問道: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