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郊外不是有個大仙宮嗎？送到哪里去，讓人看著點，不要少了她們的吃穿。”想了想，季允宸又道，“若是有家里人來接的，給些金銀，送她們回去，反正父皇今日身體又重了些，無暇顧及這些小事。”
姚忠正應下，他把季允宸送到書房，囑咐小徒弟伺候好殿下，這才前往安寧宮。
許齡夾起一塊水果，她蹙眉道：“你們殿下可想不出這主意，是誰獻的計？”
“回貴妃娘娘，折子是從掖庭宮中出來的。”姚忠正的身子彎得更深了。
“哼，是那個文貞吧？”許齡把手上的銀叉一扔，想到自己送去掖庭的那人，就這么輕而易舉被文貞收服，樂滋滋地屈居人下，她心里就有股無名之火。
姚忠正笑道：“文貞大人做事利落，掖庭上下無有不服，殿下對此很是放心呢！”
“你個老貨倒是喜歡當好人，本宮曉得了，會跟文貞大人好好探討一番的。”許齡冷哼一聲，特地在‘文貞大人’四個字上加重語氣。
“如此是文貞的福氣。”姚忠正只當聽不到她的話，見許齡沒有別的吩咐，就打算告退了。
“等等。”許齡突然開口，姚忠正停下，疑惑地望過去。
許齡糾結片刻，她說起其他：“突厥那邊，還好吧？”
“這……”姚忠正一臉猶豫，他是東宮之人，按理說不應該把東宮的消息告知他人，只能轉著彎安撫她，“奴才見殿下神色如常，應該是順利的。”
“嘖，說了跟沒說一樣，季允宸那個冷臉的，你能看出不對才是奇怪的。”許齡嫌棄，揮手趕他出去。
姚忠正離開，許齡捧著冷了的茶杯開始走神，剛想灌進去，一旁的冬霧柔聲說：“娘娘，茶水冷了，奴婢給您換壺熱的？”
“嗯。”還在走神。
冬霧給她換上溫熱的茶水，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先她一步開口：“娘娘若是憂心定王殿下的情況，怎么不給定王殿下寫信呢？
他若是知道您惦記他，指不定有多高興呢？”
“誰惦記他了。”許齡放下茶杯，“我是在想他有沒有死。”
“娘娘！”冬霧無奈地看她一眼。
“好了好了，我不說這些了，你讓人去找個會雜耍的人，本宮要看他們玩！”
冬霧猶豫：“可是太子殿下不喜歡您欺凌宮人。”
許齡不滿：“這算哪門子欺凌，本宮看雜耍，還給他們賞錢了！”
“可是……”冬霧咬咬牙，還是決定開口，她湊到許齡耳邊，低聲道，“可是您讓人找來的這些人，他們領了賞錢之后都被人搶了去，若是反抗的，都被扔進冷宮的枯井了。”
“那又怎樣。”許齡依靠在貴妃榻上，面色冷然，“連自己的東西都保護不好，活該受欺負，就像是本宮的康康，本宮保護不了他，所以我只能依靠這對冷心冷肺的雙生子。”
冬霧白著臉，不說話了。
許齡掃了她一眼，伸出胳膊，腦袋高高抬起。
“扶本宮去花園，本宮要看看侍衛打架。”
“是。”
“她真這么說？”坐在上首的男人一身冷峻的氣息，臉上被光影遮擋，看不出表情。
跪在地下的暗衛腦袋恨不得埋進地下，還是開口：“是的。”
季允宸沒說話。
半晌，他無趣地擺了擺手。
“行了，繼續回安寧宮保護她，以后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不用跟我匯報了。”
“是。”
黑影消失，姚忠正原本帶著笑意的老臉嚴肅起來，把自己當成一根柱子。
季允宸沒關注這些，他早就知道許齡的心思，只是身處朝廷，他架空生父，一個孝順親母的太子能讓他減少不少念叨，做戲而已，他早該習慣的。
神色如常，拿起桌案上的折子開始批復。
姚忠正心中有些心疼殿下，他那么好的殿下，即使母子關系冷淡，還派人保護她。
可是許貴妃心中卻還是放不下康康殿下，對太子殿下和定王只是面子情。
若是太子妃娘娘早日嫁進東宮就好了，殿下有個知心人陪著，能說說心里話。
這一刻，姚忠正無比期望太子殿下口中的太子妃是真實存在的。
對于他的想法，李扶音這邊是無暇顧及的，她今日醒得晚了一些，起來的時候還帶著笑意。
知春好奇地問了一句：“女郎今日如此高興，可是心里有把握了？”
“不好說，我只能盡力，不要丟阿爹阿娘的面子。”李扶音面色嚴肅起來，她拋開對某人的幸災樂禍，其實她的力氣不大，就是想表個態，免得某個男人肆意妄為。
知春一臉恍然，不贊成她的貶低，安慰道：“原來如此，女郎一定大放異彩的。”
“我阿娘她們出發了嗎？”
“夫人和國公夫人已經出門了，說是去看一下現場，她們和其他夫人約了莊子見面，商討一下評判項目和細節。”
“我阿爹呢？”
知春回答：“大人不放心，先送夫人去莊子，才去府衙辦公。”
李扶音穿戴整齊，一臉戰意。
“走吧，我們出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