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思索片刻，眼中的戒備不再那么深，卻還是沒有立刻答應。
皇后知道，人心中總是要邁過那道坎兒，才能接受新的東西。
可當初那道坎兒，已經將他和過去完完全全阻隔在另一邊，他想邁過來，談何容易？
她不急，慢慢等著，靜靜地陪著他。
兩人就這么面對面坐著，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天色逐漸亮起來，泛起魚肚白。
內侍官在外面低聲道：“皇上，該上朝了。”
皇帝才緩過神來，他起身給瞇著眼的皇后蓋上毛毯：“去睡吧，朕去上朝。”
皇后緩緩睜開眼，眼神仿佛當初那個陪著他一路披荊斬棘，絕不后退的少女。
他忍不住伸手環住她的肩，頭放在她的肩上：“朕自是不會讓你失望，朕便讓他們去做。”
“多謝皇上，讓臣妾看到，曾經那個少年。”皇后聲音略有些嘶啞。
“對不起，那個少年，這些年讓你一次次失望，一次次的傷害你。”皇帝聲音和手臂都在發顫，“也謝謝你，還愿意陪著他。”
皇后不說話，因為她知道，此刻的皇帝只是在自我感動，根本不需要她搭話。
片刻后，皇帝起身：“好好休息，朕去上朝。”
皇后溫柔地頷首，起身恭送。
“去歇著吧，別行禮了。”皇帝將她摁回去，自己轉身大踏步走了。
他走出宮門的瞬間，皇后的神情就變得冷厲起來。
曾經那個少年，早在大皇子死得那晚，就已經在她心里死了！
今日若不是為了這件事，她怎么可能會用這件事去打動他的心？
她只覺得惡心！
夕云進來，瞧見她眼底的厭惡，忍不住勸道：“娘娘，您做這些，說到底都是為了公主，公主還未嫁人，有些心事，還是要藏著。”
“自然。”皇后冷聲應了，“若非為了明姝，本宮連跟他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惡心！”
他為了彌補自己對母親的虧欠，對貴妃百般縱容。
可他是否記得，當初陪著他風里雨里，直到順利登基的女人是她？
是否記得，他曾說，這輩子都不會讓她落一滴淚？
說那些曾經，做些自我感動的事，又豈能讓她消除內心的恨？
“去告訴明姝，這修改律例之事，交給她去做。”皇后道，“只有掌握了權勢，明姝才不會輕易地被皇帝掌控，隨意擺布去嫁人。”
從這次吳婷雪的案件中，皇后感受到這件事對女子的不公，
她的一生就這樣了，可不想女兒以后沒了她，會失去依仗，過得不好。
所以，她會讓這件事成功，讓所有人知道這是女兒的功勞，是給女兒鋪路。
至于宋辰安，她沒有兒子，瞧著他又比較討喜，便想要培植他的勢力，培養他和明姝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