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統天下都了將近十年的時間!
如果說,秦一統天下之后,法家堅定且自信的認為:變法強國是真的,商君變法讓秦得以強盛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在秦滅亡之后,法家對‘變法強國’四個字,便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變法強國,是只能強國,卻無法讓強大的國家長久存在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變法強國,又何嘗不是某種意義上的‘變法亡國’呢
尤其晁錯一紙《削藩策》,雖是人亡而政不息,卻也還是在法家敏感脆弱的神經上,砸下了一記重錘。
——法家士子,從來都不怕死!
更從不畏懼因變法而死!
只要人亡而政不息,那法家有的是甘愿身死的殉道者!
但是……
也不能總死人啊……
商君變法于秦,車裂而死,不得善終;
李悝變法于魏,直接就是變法失敗。
吳起變法于楚,萬箭穿心,尸身被車裂肢解,人亡政息;
申不害變法于韓,雖得善終,卻只使韓國強于一時,而未能長久延續。
再加上一個被腰斬棄市的晁錯……
掰著指頭算下來,法家的變法先驅,但凡變法能取得效果的,那就沒一個能善終的!
而且即便不得善終,也未必就能完全規避‘人亡政息’的結局,白忙活一場不說,還白白搭上一條性命。
如今的法家,不比從前。
從長遠發展得角度上來看,法家也不能憑借‘動不動獻祭一個代表人物’的方式,來維持自身在華夏思想學術文化界的存在感。
既然變法等于‘必死’,且仍舊有不小的概率人亡政息,那與其再硬著頭皮謀變法強國,還不如找找其他的路線。
比如:看似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怯懦,然實則,卻對學派的延續有極大裨益的‘勢’流派。
順勢而為,說著簡單;
做著,也比頂著天下人千夫所指,頂著既得利益集團,強行變法要簡單一些。
再者,諸子百家對于‘勢’的解讀,也早就有了定論,
——順勢者昌,逆勢者亡。
看看儒家,就做的很好嘛
秦時,能前仆后繼的跑去咸陽,想要謀個一官半職;
一俟秦亡,什么焚書坑儒,什么重法輕儒都冒出來了,哪怕被太祖皇帝反復羞辱,也依舊舔著臉上趕著舔鉤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