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戰爭能取得勝利,那即便是百姓民把底褲都捐出去當軍用物資,心里也都是高興地、自豪的,甚至是與有榮焉的。
可一旦敗了,哪怕是哪些沒有弓弦一錢、粒米的人,也會抱怨這筆用在戰爭當中的錢,本該用在底層民眾的民生民計之上……
言歸正傳。
作為當今劉榮的絕對心腹,程不識很清楚西域,在當今劉榮心中的重要性。
而漢家要想與西域搭上聯系,得到西域這塊戰場的準入牌,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橫在漢家和西域之間的‘走廊’:河西。
只有搞定河西,甚至徹底占據河西,漢家才能有機會像歷史上的漢武大帝那般,通過冗長的后勤補給線,以一種極不具備性價比的方式,成為西域這塊棋盤的執棋方之一。
搞定河西。
談何容易
莫說是河西各部——便是已經名義上臣服漢室,并將休屠澤雙手奉上,甚至還有救王族后裔在漢家做官的混邪部,程不識處理起來都非常棘手。
游牧之民總說:漢人奸詐、狡猾;
但這只是說相較于游牧之民,華夏農耕文明更擅長,也更喜歡用計謀,而不是莽撞的正面沖突。
事實上,真要論奸詐、狡猾,游牧之民永遠都不可能輸給憨厚、老實的華夏農耕之民。
漢人重信。
人無信不立之警言,更是不可能出現在人類發展歷史上,除華夏文明外的第二個文明!
為了保全名聲,堅守誠信,這個時代的漢人甚至愿意付出生命!
反觀游牧之民
欺騙,背叛,幾乎是草原永恒不變的主旋律。
看似豪邁、直爽的游牧之民,幾乎每天都生活在謊言和欺騙之中。
如果說,華夏之民生下來就會種地,那草原游牧之民,則是生下來就會說謊。
對程不識而言,這些看似豪邁無比,實則心眼子一個比一個多,小心思一個比一個毒的河西部族,根本就不是自己這個武將所能搞定的。
只可惜,程不識并非尋常武將。
中郎出身,曾平吳楚七國之亂,又在當今劉榮當時的太子宮鍍了一層金,成了當今劉榮的潛邸心腹。
更何況如今漢室,再也沒有第二個程不識,能被當做‘上馬能治軍,下馬能牧民’的高級全能軍事人才。
用劉榮的話來說,就是:卿,要好好學學做官啊
好好學學怎么做漢官。
只會讀書,做不了漢家的官。
只會打仗,也同樣不行……
“傳朔方太守政令!”
“限時三月,使河西各部編戶齊民,造冊奉上!”
“不如令,必有天罰!”
“勿謂言之不預!!!”
如是一番話,程不識說的務必冷靜。
只是那語調中,令人下意識縮起脖子的徹骨冰寒,卻是為本就異常寒冷的草原凜冬,再添了幾分陰冷。
——今年的草原,今年的河西,很不好過。
在程不識‘橫插一腳’后,就更不好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