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一點點不同
正所謂:有備無患。
無論是微觀層面的個人,還是宏觀層面的群體、國家乃至于文明,實際上都應該做到這一點。
做兩手準備,以最樂觀的結果為目標,以最悲觀的結果做準備,同樣是文明發展歷史上不可或缺的謹慎態度。
很顯然,游牧之民現階段的文明程度,還沒能明悟這一點。
在華夏,哪怕是這距離后世兩千多年前的落后時代,社會地位幾乎低到不能再低的農戶黔首,尚且有‘存糧御變’的意識。
到了后世新時代,華夏文明更是以國家為單位,進行海量的戰略物資儲存,以備不時之需。
乃至于,哪怕是后世新時代,一個衣食無憂的青少年,心中都有一個鑄造末日堡壘,囤積百年物資,以備世界末日到來的夢想。
具體到國家、文明層面,尤其是具體到如今的匈奴人身上,生活在生存條件惡劣的草原上,隨時可能面臨生存威脅的他們,本該有更多的憂患意識。
在獲取物資時,他們應該更加節儉,更加謹慎;
在有余力選擇時,他們應該更多去考慮‘如何細水長流的生產物資’,而不是如何源源不斷的掠奪物資。
甚至于,哪怕只把漢家,當成永遠都不會干枯的水流,游牧之民也應該意識到:在天氣都一天三變的草原,沒有任何事是亙古不變的。
草原霸主在短短百余年間,能歷經東胡、月氏,到如今的匈奴人。
草原上強大的部族——冒頓單于時期的強大不足,如今已然十不存一,老上單于時期的,也同樣是十不存三、四。
就連現軍臣單于即位時,那些顯赫于草原的龐大不足,如今也已有小半衰落,甚至徹底滅亡。
在草原,永恒不變的東西只要一個,那就是變化。
草原上唯一不變的東西,就是任何東西都在變。
而且變得速度極快,周期極短。
小到人的壽命、勇士的戰力巔峰,大到部族的強盛,乃至于草原霸主的歸屬。
在如此多變,且惡劣的生存環境下,游牧民族本該較漢家農人,生出更為強烈的憂患意識。
他們應該在春天想:如果到了秋天,牧畜們還沒有被養足肥膘,那冬天該如何度過;
如果到了冬天,部族沒有找到合適的糞底洼地,部族應該何去何從。
他們應該在彼此征伐時想:今天我攻伐別人,來日別人攻伐我,我應該如何應對,才能不讓整個部族輪為奴隸。
以及,他們應該在南下侵略漢家時,想到未來某一天,游牧之民變弱了,或農耕之民變強了,該怎么辦
無法再從漢人手里搶到東西,甚至要被漢人反搶走手中的牛羊牧畜時,該當如何是好
可惜,世界萬事萬物,皆無‘如果’。
游牧之民所生存的惡劣環境,并沒有讓他們生出足夠的憂患意識,反而因為生存環境過于惡劣,而生出了兩種過度極端的思想。
第一種,是及其消極的: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誰還存明天的糧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