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阮硬著頭皮入座。
她坐在薛海平左邊，距離蔣廳南算是比較遠的，但兩人又恰好是面對面，視線避無可避，除非她從進門到吃完飯一直低頭埋臉。
顯然那不可能。
秦阮朝著那邊看過去。
蔣廳南一身淺灰色剪裁合身的西裝，黑色領帶，發絲攏起，梳理得一絲不茍，鬢角更是修剪整齊到近乎不近人情的地步。
他沒往她這邊看。
薛海平催促她：“你去跟蔣總敬杯酒。”
酒杯湊到她面前，恨不能揣她手上去。
秦阮抿了下唇，只覺得端酒的手略顯沉重。
不過好在她并不覺得這算什么職場刁難。
她落落大方的起身，端著杯不到一半的白酒走向蔣廳南。
繞了整個桌一大圈，其中眾人紛紛用神色各異的眸光打量她，有看好戲的，有替她捏把汗的，也有不乏一些樂在其中的。
她跟蔣廳南算是什么關系？
這桌上的人都清楚。
很快，秦阮近身，她賠笑臉：“蔣總，這杯酒敬您。”
說不緊張是假，但她是真不那么緊張。
男人睫毛長又密，下壓時層層陰影落在他眼瞼上，有種凄涼感。
他沒有動手接應的架勢。
秦阮也不拘束，仰頭一口飲盡。
霎時間，辛辣的白酒入喉，像是一瓶精心勾兌的毒藥見血封喉，她整根喉管被那股刺激的味道撕扯。
她氣都沒敢呼太大。
見狀，孫凱麗遞了杯水：“秦小姐，喝口水吧！”
雖說杯不大，可那一口下去到底不輕松的，她臉也是兩秒之內見了紅。
秦阮沒接，只是笑著看著蔣廳南完美鋒利的側臉，朗聲開口道：“以往跟蔣總的恩怨還望別計較，也希望蔣總大人有大量，不要為難我們薛總監。”
比起坐在一桌上打啞謎，各自懷揣著看透的心思。
不如開門見山說真心話。
她知道蔣廳南不愛那些彎彎繞繞，于是實話實說。
他的目的很昭昭可見的，藏都不用藏。
聞言，一桌的人面色各異。
秦阮覺得大家的安靜就算是最給面子，起碼沒煽風點火。
大抵也都是看在蔣廳南的面份上沒敢。
蔣廳南挑起眸子，回視她。
兩人的視線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她的要高得多，只能往下俯視。
男人的臉比起兩年前凌厲了許多，他確實瘦了點，更加凸顯得臉部線條感，也更加讓他看上去有威懾力。
脖頸凸起的部位上下翻滾一圈后，蔣廳南出聲：“秦總還真是有魄力。”
秦阮臉上開始發熱微燙。
她努力勾嘴角，盡可能的做到面不改色：“謝謝蔣總夸獎。”
在富麗山莊不聞不問，說走便走。
“那就把這杯也一并喝了？”
蔣廳南動手端過面前的酒往她手邊遞。
薛海平先前給的那杯算是半杯打底，這一杯是實打實的滿杯，就差杯頂那一小戳就直接封杯了。
她看著那杯酒不說心里發怵吧！
真有點兒胃疼。
不過此時此刻，蔣廳南的眼神表情都十分認真。</p>